隔天,一群人拎着东西进病房,谭屿靠在床头看着他们,脸上带了点笑。
“你们怎么刚好上来了?”
谭屿妈妈走过去,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我们在楼下买了点水果,刚上来就看见她在门口踹门,吓着你了吧?”
“没,我刚才听你们说话,感觉挺解气的。”
京母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一股小米粥的香气飘出来。
“我刚回家熬的,放了点南瓜,你喝点,养胃。”
京邢走过去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谭屿嘴边。
“慢点喝,刚盛出来的,别烫着。”
谭屿张嘴喝了一口,粥熬得烂,甜味刚好。
京邢喂谭屿喝完小半碗粥,把碗放在旁边。
“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家养着就行,不用在医院待着。”
谭屿眼睛亮了亮。
“真的?我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病床硬的要死,睡的我后背疼。”
“回家我给你换记忆棉的床垫,软和。”
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个红绳,系在谭屿手腕上。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你戴着,以后什么脏东西都近不了你的身。”
谭屿抬了抬手腕,红绳编的很精致,上面还串了个小玉石。
“谢谢奶奶。”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京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文件。
“周氏那边的欠款已经催缴了,他们家现在还欠八千万的税,补不上的话,周父最少要判十年。”
谭屿爸爸点头。
“这种人就该受点教训,不然总觉得别人都欠他的。”
几个人坐在病房里聊了会,大多是聊婚礼的事,京母说请柬已经印好了,明天就能送过来,谭屿妈妈说老家的亲戚已经通知了,大概来二十多个人,京父说车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去机场接。
谭屿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
“我想请高中的美术老师过来,他当年带我入行,对我特别好。”
京邢点头。
“我已经联系过了,老师说肯定来,还给你准备了一套绝版颜料当贺礼。”
谭屿愣了愣。
“你怎么连我想请谁都知道?”
“跟你有关的事,我都记着。”
京邢顿了顿,又说。
“还有你之前画室的同学,我也联系过了,他们说要给你当伴郎,还准备了整蛊我的节目。”
谭屿笑出声。
“你还敢告诉我?就不怕我跟他们串通好了整你?”
“整就整,只要你开心就行。”
京邢伸手给谭屿削苹果,果皮削的很匀,从头到尾没断。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了牙签递到谭屿嘴边。
“吃块苹果,医生说能吃点温性的水果。”
谭屿张嘴咬了一块,甜汁在嘴里散开。
京瑶凑过来,伸手要拿一块,被京邢拍了下手背。
“要吃自己削。”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就一块苹果而已。”
“这是给谭屿的,你想吃自己去楼下买。”
谭屿笑着拿了一块递过去。
“给你吃,别跟他吵。”
京瑶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对着京邢做了个鬼脸。
“还是小屿好,比你强多了。”
京邢没理她,伸手给谭屿擦了擦沾在嘴角的果汁。
天色慢慢黑下来,京母站起来收拾东西。
“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过来接你出院,京邢在这陪着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谭屿点头。
“好,你们路上慢点。”
一群人拎着东西往外走,京瑶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
“你要是敢欺负小屿,我明天就把你高中穿公主裙的照片发公司论坛!”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谭屿靠在床头笑的直抖,牵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京邢伸手给他揉了揉肚子。
“别笑了,扯到伤口疼的是你自己。”
“你高中还穿过公主裙啊?我之前看相册只看到照片,你妈说你那时候才五岁,被你姐哄着穿的。”
“嗯,她那时候拿糖骗我,我穿了一下午,后来被我爸追着打了三条街。”
谭屿笑的更厉害了。
“你怎么这么好骗啊?一块糖就把你收买了?”
“那时候小,不懂事。”
京邢收拾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伸手摸了摸谭屿的额头。
“困不困?困了就睡会,我在旁边守着你。”
“不困,我想跟你聊会天。”
谭屿抬了抬手腕,碰了碰京邢的手背。
“你之前说,高中的时候就总梦到我,那你梦到的我,跟现在的我一样吗?”
“差不多,都喜欢吃甜的,喜欢画画,看见路边的烤串就走不动路。”
京邢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暖暖的。
“我那时候还总跟我妈说,我以后要娶个会画画的人,我妈还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
京邢还想说的是,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只是上大学后,你就变了。
原来是有人鸠占鹊巢,抢走了你。
从始至终,你只是你。
谭屿笑出声,刚要说话,京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他伸手接起,嗯了两声,眉头皱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谭屿。
“婚庆公司打来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之前定的白玫瑰园场地,被别人出五倍价钱抢定了。”
谭屿听完愣了一下。
“抢就抢了吧,换个场地也行,反正就是办个婚礼,在哪都一样。”
“不行。”
京邢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之前跟你同学说,以后想在开满白玫瑰的地方办婚礼,我记了,不能换。”
谭屿愣在原地,他自己都忘了这事,那是他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跟同桌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京邢居然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