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大妈!你刚才不是说到有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男人扶着他们家闺女,到他们家去送药了吗?知道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吗?继续呀!我们还等着听呢!”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姑娘,笑眯眯向默大妈挥手。
“好好好!我继续说,”默大妈笑眯眯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人多热闹安全,想来出不了什么事,真要是看上什么也可以买,听说那男的是开铺子的呢。”
骆小妹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不行,今晚上我收拾收拾,赶明儿和你们一起走,希望天黑之前能回来,不然可安全不起来。”
“知道知道!”默大妈挥舞着胳膊:“我们一群人难道还能在荒郊野岭住宿不成?当然要回来了!什么地方比得上自己家方便?”
骆小妹点了点头,笑着说:“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除了止痛药还卖些什么?我平时不怎么痛,恐怕用不上那药。要是有点小玩意儿就好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玩意儿?”默大妈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五颜六色的吧,”骆小妹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最好是花儿粉儿的,还要特别便宜,不然我也掏不出钱来,哪怕只用一次也好。”
“明天到了那儿我给你问问!”默大妈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看他穿得人模人样,店铺应该不小,身上的东西都不少,止痛药都能五十铜币一颗,买什么都不会太贵的。”
骆小妹点了点头,将信将疑,又带点期待说:“希望如此吧。”
此时此刻,牡蛎已经到了码头,这里白天黑夜都是有很多人的,因为船靠岸是不分时间的,码头搬运工人自然也什么时候都得待在这等着干活。
不想干活也行,转头就走,谁也不会拦着,只不过船上下来的人找工人的时候就不会优先挑选这样的人,因为他们通常觉得这种说走就走,还不爱待在码头上的人,不值得信任,怕跑路的。
所以今天他早早回家,除了少干了些活,少赚了点钱,少刷了点脸,也不算亏太多,在码头附近转悠了一圈,发现工人们都在干活,没一个人搭理他,就算要休息,也不过是随便找个地方蹲着,拿身上的毛巾擦一擦汗,喘两口气喝点水,又继续去干活。
他站在这里,像一条被钩子挂住的带鱼,死了很久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和环境格格不入。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从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瓶酒,是最劣质最便宜的那种小麦啤酒,打开能倒出来一大个玻璃杯,通常一瓶酒要十个铜币。
黄澄澄的,漂浮着一大层的泡沫,闻起来有很强烈刺鼻的劣质香精味,有些人一闻就觉得想吐,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喝得起而且能喝得痛快的唯一一种酒。
实在便宜不起来,每回他想要讨价还价,店主都能用各种话术,把他的话堵回去,让他如鲠在喉,感觉自己是个卑劣的,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人,像小偷一样,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多说什么。
付了钱买了酒,他提着酒,蹲在了正休息的工人旁边,因为平时他也在这里工作,所以大家都相互认识。
汗流浃背的工人看他一眼,笑眯眯问:“今天你回家挺早,身上一点汗都没有,是洗过澡来的吗?”
“没有没有,”牡蛎一边把酒打开一边摆手,木着脸,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把打开了的酒瓶递给他们,“家里闺女不见了,回去找了,没找到,幸好有人送回家去了。”
“闺女不见了,可了不得!是该早点走,”旁边的工友把酒瓶接过,“你婆娘允许你喝酒吗?这可不是一小杯,是一整瓶呢!真给我们喝?你自己不喝吗?”
“我不喝,你们喝吧,”牡蛎苦笑道,“今天在家里为了闺女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喝不下什么,就是想带着酒来找你们说说话,你们喝就算是我喝了,也不浪费。”
工友将信将疑,喝了他的酒,把瓶子传给下一个人,向他问:“你平时不是这么愁眉苦脸的,除了闺女的事还有什么?直接说了吧!”
牡蛎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进入正题:“把我闺女,送回家的那个人,是卖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