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西并不相信,但不妨碍这是一句甜言蜜语,因此带着嘲讽冷笑了一声,白皙的面庞上又渐渐露出了温和的暖意。
科尔西用柔软的细长的手指抚摸上了马夫那张古铜色的面庞,马夫瞪大了眼睛,脸色更加苍白,但一动也不敢动,怕惹怒主人。
即使那柔软而细长的手指,像糖果一样甜蜜,像花朵一样芬芳,像泥鳅一样滑,甚至可以像水蛭一样,在接触到的每一寸皮肤上开一个口,以至于里面流出血来,带着微妙的疼痛。
“乖,”科尔西用两只手捧着马夫的脸,仿佛这人已经死了,只剩下头颅一样,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目光也一样温和,只是太温和了,不像是面对活人,像是面对无法接触的回忆中的存在,“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
科尔西把马夫抱在怀里,如同一个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两条细长的手臂绕过马芙的脖子和肩膀,像绳索一样,把人紧紧扣住。
马夫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但知道现在不是能多说什么的时候,因此虽然瞪着惊恐的眼睛,但尽可能使苍白的面庞恢复红润,露出熟练的有些谄媚的微笑,十分顺从回答:“我听话。”
科尔西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从马夫的耳边飘了出去,马夫狠狠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身边不是一个柔软的美人,而是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寻找替身的鬼。
他冷极了。
科尔西当然察觉了,因此向他隐隐带着兴奋和威胁问:“你不高兴吗?”
兴奋是因为科尔西总是期待这种情况,科尔西觉得这很好玩。
威胁是因为科尔西并不愿意马夫真正忤逆自己,这会让科尔西不高兴。
所以,马夫必须要掌握这其中的一个度,如果过度,他会受到惩罚,如果表现得太轻松,他也会受到惩罚,结果是一样的。
起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受到惩罚,因为他总是拿不准,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来,后来就好了,因为次数多了,他熟练了。
“我很高兴,”马夫一边颤抖,一边抬起惨白的脸,露出一个期待的微笑,声音有些忐忑不安说,“我很高兴。”
科尔西仔细观察马夫脸上的表情,知道这是假的,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假的,哼了一声,不再追究,把手收回去,躺在稻草上,如同躺在云端,放松身体,望着马棚的顶部,放空了目光,微微皱起眉头,闲谈一般说:“钱我会给你,先买一个试试。”
过了一会儿,科尔西面无表情又隐隐有些不耐烦说:“算了,问他有多少,能买多少买多少,想来他也不会有很多。”
那你能给我多少钱呢?马夫感到头皮发麻,想要问一问这话又不太敢,因为觉得问出来会挨巴掌。
科尔西把马夫往旁边一推,虽然力气不大,但意思到了,马夫立刻连滚带爬往旁边挪开,给科尔西让路。
科尔西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扶着旁边的栅栏,从马槽里跨了出去,又拍了拍裙子上的脏污,面无表情而耷拉着十分疲惫的眼睛,一种非常不想继续敷衍下去的态度说:“你自己算着,剩下的给你当零花。”
科尔西把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来,丢给了马夫。
马夫双手接过,兴高采烈起来,一边十分熟练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一边把科尔西钱袋子里的钱转移到自己的袋子里,听见钱币哗啦啦撞击的声音,不由得眯起眼睛,露出享受和愉悦的神情。
科尔西忽然转过头来,马夫一下子变了脸色,分外严肃低下头,好像在做一件再认真不过的事,哪怕实际上做的,只不过是把钱从一个袋子转到另外一个袋子里去。
科尔西并不关心马夫脸上的表情,只是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用完了钱袋子,记得洗干净。”
马夫连连点头,科尔西转身离开。
洗干净的袋子的马夫把钱袋子还了回去,天逐渐黑了,马夫在马棚附近等待钱多多,一边担忧他会不会因为太黑了就不来了,一边担忧他有没有可能在路上就被拦住来不了,走来走去,往外看一眼,再走一圈,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