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尔森注视着蜡烛，缓缓熄灭了它，深吸一口气，把蜡烛收了起来，刚熄灭的蜡烛，大概还有一点烫，埃布尔森的动作非常轻，好像怕一不小心融化了一只凉凉的冰淇淋。

钱多多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感到出乎意料，仿佛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出现了，但他确实不知道究竟出现了什么，他保持了沉默。

在收起蜡烛之后，埃布尔森对钱多多缓缓说：“那是一只据说可以烧毁任何东西的蜡烛，所以我很小心，你也不要乱碰。”

钱多多点了点头，埃布尔森忽然看了钱多多一眼，似笑非笑中，说了一句似真似假的话：“我不允许的人碰到那只蜡烛，会在一时三刻之间化为浓水，死掉之后无法复活，你千万小心。”

钱多多郑重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依然没说话。可能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说话也有危险。虽然大概率是没有，但是以防万一。

这不算什么。

埃布尔森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吗？”

钱多多慢吞吞摇了摇头，他又没有看过，他怎么会知道？他毫无兴趣，他不清楚。他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你不知道？”埃布尔森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说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知道？”

埃布尔森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马上要发疯了，非常震惊，而且感到荒谬，几乎无法自控似的。

钱多多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开口说：“我以后可以知道。我不能很清楚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毕竟我没付钱，我只是个卖东西的商人，偶尔也买一些东西。

但不代表我能知道每一个顾客从我手里买卖的东西究竟怎么样。大多数时候我只需要知道质量外形和售后。请谅解。”

埃布尔森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但又不想相信他，因为觉得让他说两句话就逃脱问责或者惩罚，实在太轻松了。

过了一会儿，埃布尔森用一种幽幽的似笑非笑的声音问：“那你看看怎么样？”

听起来他像是在给钱多多挖坑，但是事已至此，钱多多没有拒绝的余地，钱多多毫不犹豫答应了，希望获取一点印象分。

“好啊。”钱多多微笑着回答。

埃布尔森却并不看他的脸，只是有些无聊似的瞥了他一眼，很敷衍的样子，点了点头，把书从自己面前向他推了过去。

桌面非常平整，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因此那四本书就挪到了钱多多的面前，没有打翻任何其他东西。

钱多多立刻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书翻看起来，他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破绽来，这也不像是盗版书，毕竟那么贵。

没有错版，没有漏印，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他实在看不出来，他平时又不是编辑部的。又过了一阵子，他忍不下去了。

他拿着书向埃布尔森问：“究竟哪里不对？”

他需要指点，而不是闷头胡猜。这太难了。更何况，他本来就觉得这东西没什么问题，这下子更看不出来了。

埃布尔森冷笑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但还是对他说了：“这里面全是乱码，究竟谁看得出来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你不会是拿一本非常烂的破烂书来给我看吧？你想敷衍我？未免太胆大包天了一点！”

钱多多愣了一下，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埃布尔森会这样说，不由得低头再次翻看起来，却发现这次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了。

手里的书变成了模模糊糊的样子，一些黏黏糊糊的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渗了出来，歪七扭八的海星的角从里面溢出来，章鱼的触须从里面爬出来，充满腥味和咸味的蓝色的海水也滴滴答答从书里流了出来。

钱多多差点被这样的情况熏得呕吐，立刻皱了皱眉，把书拿远了，手里的东西一晃又消失了，好像刚才完全是错觉。

他将信将疑，把书拿回来，又翻看起来，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并不是完全空白，只是各种奇怪的符号掺杂在正常的文字之中，普通人认不出来也理所应当。

钱多多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他之前待的地方不太一样，虽然有共通之处，但还是太少了。

埃布尔森认不出来似乎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