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对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一个大概的概念，但是在听钱多多如此描述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这里面会写什么了。

不是具体的文字，也不是描述的技巧，更不是故事的前因后果，只是一种大概的猜测，一种非常熟悉的，好像无论在哪里都能遇见的概念。

他用一种非常慢的速度说：“你说的快乐是不是指，死了之后得偿所愿，变成鬼，或者幽灵或者僵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人世间游荡，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想相处的人在一起，不受其他人的控制，不和其他人有所牵连，不在人类的面前，只是偶尔被偏僻角落的人类惊鸿一瞥，最后逐渐变成传言？”

他说的大差不差。

钱多多点了点头，但感觉他有一点要退货的倾向，因此立刻说：“这也是活着的一种办法，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你之前拿的那本书可能有说，不过，那本书确实有些危险，现在也不适合看，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埃布尔森若有所思，注视着钱多多。

钱多多说：“如果你能把自己变为书上的一段文字或者本地的一个故事，又或者精神上的象征意义，或者思想上的符号，在这些东西里面，你也可以长长久久活下去。不过我知道，你想要的长久活下去并不是这种状态，所以一开始没有说。”

埃布尔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冷笑：“你既然知道，现在又何必说呢？让我抱着希望再砸碎掉，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应该说，还省了我的时间，免去我的期待。”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钱多多挠挠眉头：“只是以防万一，万一你想知道呢？所以说一说。反正说两句话不费什么时间也不费什么事，比自己看书来得快多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也比以后你突然知道了，想要问我，却发现我没有说过好些。”

“如果是最后那种会怎么样？”埃布尔森看着钱多多问。

“最后那种？”钱多多喃喃重复。他大概率需要退一部分的钱，但他不愿意，所以他提前说。但他也不能把退钱的办法告诉客户。

万一客户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以后都找他退钱，那他还赚不赚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您大概会生气，花更多的时间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已经拆出来的东西，还不如现在说明呢。”

埃布尔森将信将疑，觉得钱多多可能在说谎，但又觉得这个回答没什么问题，想了想也就算了，反正这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他觉得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已经够多的了，开始有点累了，站起身来拿起书，对钱多多说，“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钱多多跟着站起身来，有点踌躇，想问他，你不再追究我在夜里自己出去找不知道谁，卖东西的事情了吗？

但是钱多多转念一想，他既然不问，想必是不再追究，或者一时没想起来，自己还是不要提醒了，免得提醒了自己遭殃。

因此，钱多多立刻微笑着点头，想把人早点送走，迫不及待说：“好的，您慢走，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埃布尔森摆了摆手，嗤笑一声，“我在自己家里，还用你送吗？我的仆人有的是！哪一个不比你熟悉我家？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怎么回房间吧。要我派人送你吗？”

“不用了，不用了。”钱多多虽然听了他的话，觉得自己确实有可能迷路，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至于迷路，而且是真的希望和他早点分开，免得被他问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连忙摆手笑着回答。

埃布尔森将信将疑点了点头，无可不可说：“那我走了。”

钱多多点了点头：“你慢走。”

埃布尔森离开之后，钱多多松了一口气，一阵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后背几乎有些被汗水浸透了，以至于有些冷。

他连忙扯了扯衣服，让半干不湿的衣服不那么贴着自己的皮肤，连忙向房间走了过去，他现在还隐约记得路，必须要快一些。

不然，可能就真忘了。

在他进入走廊之后，他忽然听见不远处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脚步一顿，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