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把餐具交给他，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破损和遗失物品，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脏，没有很难清洗的部分，点了点头走了。

钱多多在他走了之后关上了门，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对面检查餐具时的目光太认真了，让他感到有些严肃。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感觉到了敲门声，于是他打开门一看，这次回来的是那个女仆。女仆的两手空空，没有任何东西。

看起来不是为了给他送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来的。或许不是吧？

钱多多眨了眨眼睛问：“你好？”

女仆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突然爆起红晕，钱多多在她的脸上看见有一些雀斑，女仆开口，声音微弱而纤细说：“请问能让我进去吗？”

钱多多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觉得这可能是个顾客，于是让开了，女仆一下子钻进了房间，像一条浑身满是粘液的灵活的黄鳝。

钱多多愣了一下，才把门关上，犹豫了一下，又把门打开，关上门，是觉得客户好像需要谈什么私密的事情，关上比较好，但打开门是因为，他们两个要是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关着门都不好求救。

虽然他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考虑一下比较好。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再处理就来不及了。

所以谨慎是有必要的。

钱多多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转过身去，女仆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神情立刻有点惊恐，好像怕有什么东西会跟进来一样。

钱多多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走过去，女仆用很细小的尖锐的急促的声音对他说：“麻烦请关一下门，谢谢！”

钱多多眨了眨眼睛，转身把门关上了，不过并没有上锁，即使如此，女仆也松了一口气，好像把一个很沉重的沙包放了下来一样。

钱多多猜测，女仆脸上的红晕，是因为极速奔跑和一些微妙的恐惧。虽然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恐惧的，他来这里，几乎没遇上什么危险。

就算是前不久的危险，也是他手里的书造成的，真要是说有什么危险的源头，那可能是他，但他没必要怕自己。

所以，钱多多现在看起来十分平静，整个人都有种刚打了镇定剂的感觉。

女仆把钱多多看了看，觉得他好像可以信任，松了一口气，两只手搅在一起，随后又握成拳头，脸上的红晕逐渐增加，露出一种深层思考而又极力纠结的表情。

钱多多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女仆思考结束。不管是要走还是要留，他都奉陪，反正这是他的房间，他也不是很着急。

如果能达成交易，那当然最好。钱多多注视了女仆一阵子，发现女仆脖子上的汗毛竖起来了，挪开了目光。

奇怪，如果女仆害怕他，干嘛要一个人过来，还要求他关门？

钱多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因为女仆思考的时间有点久了，而且好像还可以更久，钱多多一向觉得，如果有一件事要花很长时间，那最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考虑，为这件事情预留更多的时间，不然，可能做不完。

所以，他现在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望向窗外，试图用窗外的天空，来打消自己的无聊和期待。期待太多是会有反噬的。

突然，女仆对他大声说：“请问！我可以向你买东西吗？”

钱多多被吓了一个激灵，站起来说：“可以，你要什么？”

女仆犹犹豫豫，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就是……你有没有那种东西，可以用来遮挡身体的一种部位，免得看起来太突兀，太奇怪，太明显，太不合适，太不体面，就是穿在衣服里面的那种？”

钱多多愣了一下，大概猜到对面要什么，但是又不太能确定，因此呆呆望着女仆，欲言又止。

女仆感受到了他的意思，详细描述起来：“因为大家现在每天要穿很多的东西，又热又费钱又麻烦，还影响行动，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比如说经过餐具的时候，不小心把菜刀带下来，又或者经过壁炉的时候，不小心把火带走了，我希望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少穿一点衣服，但在别人看起来又不太明显，或者说奇怪。”

顿了顿，女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色更加重了，甚至连眼睛里都泛起泪花，用手指指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又飞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