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处因为捏得太用力而泛白,裴聿则不耐的啧了一声,眉间微微皱起,低骂一声,“老不死的。”
人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迫不及待把人逮了来威胁自己。
裴聿则已经能想象到家里那位气恼的模样了,她要是不愿意的话,自己大可以去把她接回来,可是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要想根治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看清老宅那两位的真实嘴脸。
老两口这么按耐不住,葫芦里肯定没卖好药,或许这次回去不一定是坏事。
裴聿则揉着眉心,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家里那位发来的信息。
果不其然,唯一的顶置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1,因为信息很简短,所以不用点开也能看清发的是什么——你等着吧!
裴聿则看着文字就好像看到了祝听晚打这几个字时的表情。
原本还烦倦冰冷的脸上,一瞬间像春风拂过一样柔了下来。
他的妻子很可爱。
*
最后裴聿则也没能在公司呆到下班,老宅那样的地方,他担心祝听晚一个人在那边受委屈。
祝听晚在看见裴聿则进门的一瞬间,感觉他整个人的形象是前所未有的光辉,赶紧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甜地喊了声老公。
两人结婚两年,祝听晚对裴聿则喊老公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向来是直呼大名的。
旁观者看着两人亲昵的站在一起,只会感慨一声好恩爱好般配的一对小夫妻,但只有裴聿则自己知道,祝听晚借着挽胳膊的动作,有多用力的掐自己。
看着好久不见的儿子,李曼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却一直站在原地踌躇着没动。
祝听晚手上掐着裴聿则的力道放松,看着这对相视无言的母子,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氛。
看向刚刚还和自己好像有说不完话的婆婆,此时双手紧紧的在身前交握着,嘴巴张了好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正常母子见面这反应不对吧。
祝听晚向来不太关注裴聿则,也不会关注裴家,和裴家父母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对裴家的了解也仅限于圈里流传的那些,大多是不堪的豪门辛秘,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这么抗拒这门婚事。
和裴家仅有的几次相聚,她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裴家家庭氛围的紧张,虽然一片平和,但在平和的表面下像是翻涌着惊天的波澜。
这也是她不喜欢来老宅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喜欢少来就是了,她并不想去了解裴家,也懒得去弄清圈里对裴家的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她出身优渥,爸妈宠爱,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辈子她注定是无忧无虑的,她不想为裴家的事徒增烦恼。
因为不在意,所以祝听晚不会多问一句裴家的事,当然了,裴聿则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裴家的事。
空气中的尴尬正在持续且迅速的发酵,突然,楼梯处传来一声咳嗽,紧接着就听见一道低沉浑浊的声音,“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一直没露面的裴坚这会儿终于舍得从楼上下来了,只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火药味十足,知道的裴聿则是他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祝听晚听着裴坚话语里难听的字眼,秀眉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她不知道之前还能维持表面平和的裴家,这两年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气氛变得如此剑拔弩张。
自己虽然不喜欢裴聿则,总是打他骂他,但那大多是因为他当年非要强娶自己,既然他那么执意,那么他就要做好这些准备。
这几年裴聿则也的确做的不错,被打被骂从来没有一句抱怨,不仅如此,还承接了自己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金钱上面更是从不吝啬,自从结婚后,自己所有的开销基本都是走的他的账,而且他还能经常准确的送出令自己满意的礼物。
在祝听晚这里,对自己为首是瞻的裴聿则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听话小狗,只能被自己训,其他人,哪怕是他父母,也不许欺负他。
更何况自己都没对他说过这么狠毒的字眼。
刚刚自己在下面坐了这么长时间裴坚都没下来,李曼只说他在书房里忙,祝听晚不去计较一个早就退位的人到底是真忙还是想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毕竟她也不想见裴坚。
她本想今天安安稳稳的应付完这顿午饭就算了,但现在看来有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祝听晚向来没怵过谁,今天她答应来裴家,最主要还是看在裴聿则的面子上,不管自己私下怎么对他,但那只是他们两个自己私下的事,在其他人面前,她从来不会不给裴聿则面子。
他俩要不是裴聿则的父母,以祝听晚的公主脾气,一大早被堵在家里,早就闹起来了。
祝听晚松开裴聿则的胳膊,上前一步,虽然面上还带着适宜的社交笑容,但眼神和语气却十分有力量。
“爸爸要是不欢迎的话,我和裴聿则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