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座椅里,双手抱在胸前,头侧看向副驾驶的窗外。
这副模样是真的生气了。
车子一路开到城中心,窗外人潮涌动,全都是刚下班的人下楼来觅食,停下来等红灯的间隙,祝听晚一拳锤向裴聿则的大腿,“要你有什么用?有这样的父母还答应回去,真是窝囊到家了!”
祝听晚气不过,趁着红灯的最后几秒,又在裴聿则的胳膊上锤了几下。
绿灯亮了。
“他们说你回老宅了,让我中午也回去。”
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但不知道为什么,祝听晚却听出来了些委屈,刚才打裴聿则的那只左手收了回来,有些烦躁的把滑到脸颊边的头发挽在了耳后。
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打出去的那几拳,他好像已经够可怜了。
祝听晚探身,把车上的音乐打开了。
重新靠回座椅上,突兀的咳了两声才开口,“疼不疼?”
正在开车的裴聿则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祝听晚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拉下脸关心了句他,谁知道这家伙蠢成这样,没听清就算了,反正祝听晚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真不知道你这狗脑子怎么能接手集团的,以后集团要是在你手里败了,可别指望着我能和你有难同当,到时候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麻利点,听见没有?”
祝听晚连上蓝牙,边说边滑动屏幕换音乐,没听见裴聿则给她反应,扭头看他一眼,这一看眉间就皱了起来,“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跟你说正经事呢,你笑什么?”
出了城中心,路上的车和人稍微少了点,裴聿则车速放缓,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来握祝听晚的手,眼睛看着前方,轻描淡写却又稳操胜券的说了句,“不会的。”
集团不可能败在他手里,他们更不可能离婚。
祝听晚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裴聿则怎么这么有底气,“世事变迁,这可说不定,反正我已经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这辈子你就好好努力好好挣钱吧,只要你一辈子都这么有钱,我才能一辈子不和你离婚。”
被握着的那只手抬了抬,“我很现实的,知不知道?”
裴聿则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今天也摸到了。
心情很好,连带着声音都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好,我知道了。”
得到答复,祝听晚傲娇的仰了仰下巴,模样神情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道路两旁的树影掠过,大概是外面起风了,那些本就泛黄的树叶被风一吹,簌簌的飘了下来,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被风带去了不知何处。
车上放的是一首很多年前的老歌,歌声悠悠,秋阳从窗外照进来投到了祝听晚的身上,光影暖黄明亮,美得不可方物。
祝听晚放松了身体,窝在座椅里徜徉在秋日中,这么好的光线怎么可能错过。
“手拿开,好好开你的车。”一巴掌拍走了裴聿则的手,顺手拿起中控台上自己的手机。
随意的以手做梳拢了拢头发,打开相机,美美地拍了几张照片。
点开相册,看着相册里自己的美照,祝听晚心情好了很多,大发慈悲的把摄像头调转了方向对着正在开车的裴聿则。
虽然祝听晚不喜欢裴聿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脸实在是太优越了,要不是因为他有这张脸,两年前她宁愿出家当尼姑也不可能妥协嫁给他的。
拍完照,祝听晚放下手机,手肘撑在中控台上,双手撑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裴聿则的侧脸,窗外的阳光从他下颌线处划过,祝听晚没忍住用手戳了戳。
几乎是在被触碰的一瞬间,裴聿则的身子就僵了,连同握方向盘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你爸爸妈妈对你一直这样吗?”祝听晚打发时间随口问了句。
她不太懂,一个父亲怎么会对自己亲生儿子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而一旁的亲生母亲却丝毫没有反应。
反倒是自己把那些话还给裴坚的时候,李曼却跳脚了。
祝听晚想起二哥了,正事几乎不干,但吃喝玩乐是一样不拉,没少把父母气得动手,但父母也只是虚张声势,从没真正的下手狠打过他,骂的最狠的也不过是兔崽子。
如果真像圈子里传的那样,当年裴坚不顾压力执意和原配离婚把李曼娶进了门,李曼也愿意为了裴坚未婚先孕的生了裴聿则,那么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差不多吧,在我没接手集团之前可能要好一点。”
裴聿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随口的就好像两人嘴里谈论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
“为什么?你爸爸这样还能理解,毕竟他又不止你这一个儿子。”祝听晚之前听身边的朋友说过,裴坚更喜欢和原配生的大儿子裴城。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集团是不受宠的裴聿则接手的,而他喜爱的大儿子裴城这两年却不知所踪。
“你妈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没道理不爱你啊?”
祝听晚皱了皱眉,很疑惑,想不通。
裴聿则转了下方向盘,车子拐上了另一条道,离家更近了,人也更少了。
“也不能说不爱,只能说她更爱自己。”
从小到大,李曼虽然对自己更多的是严厉苛刻,但偶尔也有对自己好的时候,不过那一点点的好,也在自己彻底掌权后消失不见了。
祝听晚歪了歪头,“你说清楚点,我还是不懂。”
少有的,祝听晚愿意主动了解自己,裴聿则很耐心的和她解释,“简单点说就是她爱的是我能带给她的那些东西。”
祝听晚虽然身在豪门,但家里关系简单,父母恩爱,像这样豪门勾心斗角的一面只听玩伴们八卦过,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好奇心驱使她继续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