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嘭!”
木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这声巨响将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原先还吵得厉害的屋子里,霎时间一片寂静。
待来人走近往门框上一靠,他们才依稀分辨出来,那是村长家素来乖巧懂事的小哥儿。
余文。
有人认出他:“余哥儿,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越冬看了一眼,不认识。
真正的余文早在一刻钟前就断气了。
他,是来讨债的!
因此没等屋里人发作,他便抢先开口:“哟,搁这儿唱大戏呢?”
“林家婶子,有什么乐子说来听听呗,咱也好给您家捧捧场。”
说着,他像是精准搜寻一般,往他们身后坐着的那人看去。
先是瞥见一角墨蓝色的锦缎,然后顺着缝隙往上移动视线,最后对上了一双宛如寒潭般的眸子。
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他故作惊讶地倒抽一口气,转头看向本来在给人包扎手臂,听见他的声音便僵硬地停顿住动作,不敢抬头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在恍然上停顿几秒后,变成了愤怒不解:
“这就是你把我推下山崖都要抢的救命恩情?”一边说着,越冬一边迈着轻缓的步子往前走,离开了门口背光的遮挡,他如今的狼狈模样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本清隽秀美的小脸苍白带着血痕,头发散乱披在肩上还夹杂着枯枝败叶,最令人心惊的,还是他头顶那一大片干涸的褐色血迹。
甚至,还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发丝往下坠,滴在地上绽成一朵血色的花。
这般的造型和模样,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
众人一时间被他的模样震慑住,连他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都没空去想,甚至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他顺利地走到了木椅前。
越冬按下灵魂深处的雀跃和系统的播报声,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长得倒是蛮俊俏的。”
男人的表情十分冷淡,像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并不感兴趣。
越冬并没有看他的反应,说完就立刻弯腰,将自己的脸怼到这位害死原主的主角受面前:“难怪林哥哥转头就忘了还躺在地上的我呢。”
“啊!你究竟是人是鬼?”
林水被他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对上那张可以进恐怖片的脸,吓得他立刻就从凳子上跌到了地上。
越冬故意咧开嘴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
“你猜?”
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抓他。
林水头一次做亏心事就遇上正主回来讨债,哪可能不心虚?
他想也不想地就用两只手撑着往背后爬,喊冤的声音都快破音了:“你别来找我!不是我杀的你,我顶多就是见死不救而已!”
越冬抓住他的胳膊,冷笑一声:“要不是你突然从背后喊我名字,我会跌下去?”
“你不救,也不叫其他人来救。”
“林水,为了抢救命之恩,你连人命都不顾了吗?”
林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对自己的行为根本无从辩解。
越冬将他躲闪的眼神看在眼里,确认他就是想要原主死,原本还有的一点犹豫便顷刻间消散。
“呵。”
他像是甩垃圾一样将手中的胳膊扔开,直起身来。
可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刚刚才进入这个世界有些神魂不稳,他竟脚下一软,往地上跌去。
越冬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这场闹剧不为所动的男主,眼珠子一转就生了个坏主意。
在跌落地面前,他将魂体抽离飞往上方,只留一缕分魂维持生命体征。
原本在上方看着自家宿主发挥演技吓人的光球,突然晃了晃身体,感觉自己的头顶多了一团什么。
在它想伸出手去摸的时候,越冬伸出狐狸爪子按住它:【老实点,别晃得我头晕。】
光球听出来他话里的威胁,想起这个分魂道具的后遗症跟传送阵一样,而宿主难受的时候脾气可差了,便立马老实地固定在原地不动弹,跟着宿主一起看戏。
下方,越冬晕倒后并没有跌倒在地上,而是被坐在木椅上、身上绑满绷带的男主接住。
堪堪卡在他跌落在地上的那一秒。
那具身体的一只手还戏剧性地滑下来,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将将接住越冬的男人本来还在为自己突然的动作震惊不已,但他在随意将手指搭在怀中少年的鼻下片刻后,脸上的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但眼前之人气若游丝的模样却让他的心脏疼得厉害。
难不成……这是他失忆之前极为重要的人?
不管是不是,总归他现在只想要救他!
男人猛地抬头看向这家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村里有大夫吗?他快没气了!”
林大牛这种庄稼汉哪见过这种阵仗,此刻骤然被问到,竟只知道摆手摇头,然后退到墙角去。
被他视线一一扫过的众人,也承受不住这样凌厉的眼神,连忙跟着林大牛退到了墙角。
只留下了一个看着瘦弱的姑娘还没被他吓跑,虽然身体有点抖,却哆哆嗦嗦地开口:“前、前几天来了个收药的老头,我、我觉得他可能、可能是……”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