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篇文章,陈不望不得不多想。
克拉肯的触手不但拥有自主意识,还拥有独立的感官。
此时幼崽已经开始了剧烈咳嗽,甚至还试图将手伸进嘴里。
陈不望连忙将幼崽抱起,半身下的触手再次不受控制地舞动,力道极大。
“克拉肯怎么了?”
乌尔里克焦急地站在一旁,求助地看向青年。
身后几只幼崽同样如此,不知所措。
然而克拉肯的反应并没有好转,陈不望当机立断抱着他去了医院。
路上,他给那名写文章的专家发去消息,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好在对方回得很快:“把那个营养剂的配料发给我。”
陈不望连忙照做。
很快,那人就给了回复:“去医院打分解素,配料里的神经素对触手族这种多神经的种族会造成伤害,只是微量摄入及时分解问题就不大。”
陈不望路上联系了医院,抵达后立刻冲到前台。
前台显然已经提前接到消息,领着男人迅速到一间诊室。
这期间克拉肯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其易于人类的外表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还有人用光脑拍了下来。
可男人已经顾不上这么多,焦急地将病情告诉医生,连着将注射分解素的建议一并说了。
然而这家医院并没有医治幻想种的经验,不敢贸然注射,需要进行抽血化验等一系列检查,花费时间很久。
此时克拉肯的抽动幅度越来越大,触手们也在痛苦地扭动。
汗水浸湿了男人的衣服,额发紧贴着脸,整个人像从水里过了一遍。
他哑着声音说:“直接注射,责任我来承担。”
医生还想劝说,但也知道幼崽情况紧急,于是安排护士让男人签了同意书,取出分解素注入幼崽体内。
在场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克拉肯。
然而幼崽的颤抖并没有停下,陈不望无助地看向医生。
“先生别担心,分解素需要五到十分钟的生效时间,超过八分钟没效果我们会启动紧急救援系统。”
闻言,陈不望呢喃着重复“五分钟”,一遍又一遍。
在众人的期盼下,克拉肯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触手也安静地低垂着。
医生也松了口气,安排男人把幼崽放进营养舱等待幼崽苏醒。
做好这些后,陈不望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出神很久。
片刻后,他才给兰斯洛特报了平安,告诉他过会儿就回去,随后点开那名专家的消息页面,郑重地道歉。
消息刚发过去就得到了回复,显然对方也一直在线。
“叫我卡库卡尔就行,我不是什么专家。幼崽没事就好。”
两人就幼崽身体状况又交流几句,最后,陈不望将克拉肯和触手之间的事告诉了对方。
等了有些时间,卡库卡尔才发来消息:“太不可思议了。”
“请问你知道该如何引导他们之间的关系吗?”陈不望问。
“嗯……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对触手族知道的一切都来源于我的朋友,但他现在回家了,我也联系不上。”
卡库卡尔又发:“说实话,这种情况估计只有他们族的老一辈知道,触手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返祖了,对幼崽的态度未知。”
“不过我朋友可以相信,我先发消息问问他吧。”
陈不望感激地道谢。
两人对话终止没多久,克拉肯睁开了眼。
医生得到消息后过来,简单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便让人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克拉肯一直在沉默,触手们也难得安静不动。
陈不望心疼地摸着幼崽的脑袋,后者坐在男人怀里,将脸埋进胸前。
直到男人感受到从胸前传来的湿意,才发觉幼崽哭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顺着幼崽的脊背安慰。
克拉肯的泪水泡湿了布料,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临近养育院时,他才抬头,红肿着眼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陈不望也不知道,因为也没有用人告诉他。
那些年在黑暗中反复问的话,顺着克拉肯的哭声从记忆深处爬出。
往昔的事一幕又一幕在脑中闪过,逐渐和幼崽哭泣的脸重合。
“以前……我也有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想想,好像也就这么过来了……”
男人的声音干涩,带着说不出来的沉郁:“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克拉肯的脸上带着茫然,随后轻轻将脑袋重新靠回男人胸前,手抱上去,触手也环住男人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传来,陈不望轻轻抚摸着幼崽,说道:“不用害怕,有我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