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以往异常活跃的触手此时十分安静,被男人拿在手里也是安静地垂着。
就和双目无神的克拉肯一样。
一定发生了什么。
就在陈不望试图回忆寻找导火索时,克拉肯轻轻地说:“老师,如果我没有这么多触手,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脑子里不会再乱糟糟的。”
“不会因为他们摔倒。”
“不会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他们闹醒。”
“不用偷偷找吃的喂给他们。”
“也不会因为他们偷吃生病。”
豆大的泪珠从幼崽的眼眶滑下,滴在男人手上。
“可是,可是,他们会陪我说话,挨打的时候也会帮我挡住,还会偷偷藏食物给我……”
幼崽的哭声逐渐变大,哭着说:“如果他们数量少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过了?我哭的时候他们也哭,好讨厌!”
幼稚又绝望的提问砸在男人心头。
陈不望抱紧怀里幼小的身体,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倾诉。
房间的门半开着,门外的幼崽们被兰斯洛特拦着肩膀,一个个捂着嘴哭成了泪人。
低下头,怀中的身体颤抖着哭泣,幼崽的小手攥着他的衣服,陈不望又注意到那只带着咬痕的触手环上幼崽的手臂,其他六只有的圈着幼崽,有的圈着他。
像在回来的路上一样,陈不望顺着幼崽的后背安抚,等哭泣的声音小了些,才轻声说:
“刚刚咬触手的时候,它疼吗?”
“……疼。”
“但它没有躲开,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
克拉肯瘪起嘴,没有说话。
“现在它们都在发抖,知道为什么吗?”
克拉肯被男人的话吸引,好奇心冒了出来,他摇摇头。
“因为它们害怕你真的不要它们了。”
“那,那为什么它们还要一直惹我生气?”
这就涉及陈不望的盲区了,他回想这些触手和幼崽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想越觉得熟悉。
触手们犯错时,正常情况下克拉肯都会训斥,太过分的话幼崽就会无法控制情绪。
犹豫着,陈不望换了一种方式描述:“因为你是他们的大哥,它们是小弟,小弟希望得到大哥的认可,就会用各种手段引起注意。但他们脑子笨笨的,总会做错,这时候就要大哥来教导他们。”
“我,我吗?”克拉肯被男人的说法惊到,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的触手,“我是大哥吗?”
被咬的触手讨好地蹭了蹭幼崽的手。
“它说是!”还挂着泪珠的眼眶一下子睁大,克拉肯求助地看向男人。
陈不望摸了摸他的头,严肃地说:“身为大哥,有权利惩罚犯错的小弟。”
幼崽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弱弱道:“可是我也会疼……”
“你每天都会给它们拿吃的吗?”陈不望问。
“嗯,不喂的话会一直吵。”
“之后它们如果犯错了,当天就不要给它们食物,如果吵就增加一天。”
“现在闭上眼,听听你脑海中的声音。”
“嗯……”
“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对不起。”
“你的想法呢?”
注意到克拉肯的眼神有些怯意,陈不望说:“告诉他们你才是老大,它们必须听你的。我们一直都在。”
说完,他抬眼示意外面的幼崽们进来。
兰斯洛特接收到信号,轻轻推了推示意幼崽们过去。
最先绷不住的是乌尔里克,嘴里拉着小火车就冲进去抱住了克拉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害怕你们觉得我是怪物。”克拉肯小声说。
乌尔里克大声说:“那我们都是怪物!我不会变成狼我也是!”
在小狼崽的开导下,克拉肯笑了出来。
感受到同伴的暖意以及两个大人的支持,他想了想,然后恶狠狠道:“我要惩罚它们一天不许吃饭!”
触手们听话地举起来,晃了晃表示接受惩罚。
陈不望和兰斯洛特相视一笑。
见幼崽们围着克拉肯玩耍起来,两人来到门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兰斯洛特悄声道:“绝不能放过爱贝婴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