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好人。”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林恩背着右手站在门口。
兰斯洛特想领着他进门,少年摇了摇头。
“我做了很多错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参与绑架……这位小朋友的事实是真的。”
林恩面向乌尔里克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乌尔里克打了一个激灵,求助地看向在场的两个大人和小伙伴。
陈不望趁机说:“如果乌尔想原谅他,可以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小狼崽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衣角,犹豫半天说:“我接受你的道歉……那我,那我也说对不起,刚才不应该对你做坏事。”
剩下三只幼崽犹豫了一下,也说了对不起。
林恩弯着腰一动不动,豆大的水珠坠在地上,滴滴答答地是少年藏了多年的情绪。
也是他弯腰的时候,陈不望发现了少年一直藏着的秘密。
见到林恩的这几面,在炎炎夏日他都是穿着长袖,陈不望本以为是他没有钱买新衣服,但现在看来另有原因。
少年紧贴在身侧的右手臂上,能隐约看到一条狰狞的伤疤向上蔓延,隐没在手臂与身体的重叠之处。
刚刚少年洗完澡依旧穿着长袖,想来也有遮挡这条伤疤的缘故,只不过衣服被幼崽弄湿了,不得不换上短袖。
陈不望和兰斯洛特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任由少年释放情绪。
乌尔里克一直在等对面的人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等啊等都没有等到。
他想,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原谅自己。
又耐心地等待了很久很久,乌尔里克依旧没有等到想要的话。虽然这个等待才过了一分钟,对幼崽来讲已经是超——长的时间了!
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委屈,明明自己已经原谅他了,为什么他不原谅自己?
“我再给你道个歉……你可不可以接受?”小狼崽上前一步,纠结地说。
如果再不接受,他要收回自己的道歉了!
乌尔里克下定决心想。
似是不理解幼崽的想法,林恩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呀。”乌尔里克对上一双红肿的眼睛,惊讶地后退一小步。
林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左手背抹掉眼泪,兰斯洛特递过去纸巾,他道了谢接过来。
几只幼崽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陈不望捕捉到几句就猜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大意是他们的‘复仇计划’太厉害了,不知道要几个道歉才能被接受。
四张小脸上都布满凝重,仿佛在商量什么大计。
为防止闹出更多乌龙,陈不望说:“乌尔里克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可以原谅他们吗?”
林恩点了点头说:“之前是我的不对更多一些,之后我不会再做坏事了。”
“我们也不会做了。”幼崽们也连忙表态。
在少年和幼崽们的共同努力下,这场突发状况得到完美解决。
陈不望得以重回厨房,房间的狼藉也在幼崽们的认真工作下清理干净了。
到了晚餐时间,林恩见到了养育院最后一只幼崽。
菲林对于少年的出现并没有太大反应,只在陈不望相互介绍时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好”。
林恩拿不准精灵崽的态度,也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陈不望去了林恩的房间,少年并没有觉得意外,却还是忍不住将右手藏在身后。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担心伤疤是近期造成的,陈不望特意带来了治疗仪。
藏在身后的右手掐着指尖的肉,用力到发白。
林恩抿着唇,半晌沉默地递出手臂。
那条伤疤从手腕一直向上到大臂,发白的疤痕代表了岁月的流逝。
拿出治疗仪的手又放下了,陈不望看了看伤痕的严重程度,温和道:‘不用担心,这种程度还可以修复’
林恩收回手臂,摇了摇头说:‘这样就行’
陈不望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坐着。
终于,等到了少年再一次开口。
“我,我想上学,可以请你帮我吗?”
“当然,即使你不想去,我也会逼你去上学。”
陈不望又问:“之前为什么不去学校?”
“……”林恩无意识地揉捻着衣角,头垂了下去:“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不想去。”
陈不望无言地将少年揽进怀里。
窗外的天黑压压的,院子里的灯亮着,幼崽们清亮的欢笑声阵阵响起。
“以后不会有人说你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学校。”
“不用的,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即便他们再说我都不会难过了。”林恩抬起头,慌乱地说。
“但以前的你难过了。”陈不望说:“你不想听他们道歉吗?”
“……想。”
“那就早早睡觉,明天让那群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