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跟着我慢慢呼吸,嘴闭上,用鼻子吸气。”
“别怕,我在,吐气,对就是这样慢一点。”
云霁初紧蹙的眉渐渐松了一分,宫人急急寻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容简接过帕子覆盖在华阳口鼻处,轻轻为她扯开一丝缝隙。
“放缓心神,对再一下,吐气……”
他一边轻声诱导,一边抬手抚平她曲起的手指,动作极致温柔,害怕稍用力便碎了般。
致命的窒息感一点点散开,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混沌的意识收拢一分,她看着眼前晃动的影子,手沉沉地想抬起,
“你回来了吗~”
垂落的手臂像是坠着千斤棉絮,虚浮的指尖停在他的眼前,轻轻落在了睫影里的那颗小痣上。
“你好似不喜来我梦中。”
冰凉的指尖抚上来的刹那,抱着她的人身子一顿,原本托着她的手的臂弯僵直。
云霁初语声呢喃,指尖在他眼角划过:“你送的领针很漂亮,只是我没能带在身边,抱歉。”
“什么……?”
……
皇帝命人给公主喂了安神汤,
云霁初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周身不是素缟的宫殿,浑厚的黑暗裹挟着硝烟,耳边是漫天的炮火轰鸣。
她从地上爬起,荒芜的街巷烟尘笼罩,四处都是被熏得发黑的断墙。
脚下是她从前最喜欢的羊皮高跟鞋,只是此刻沾染了脏污。
空荡的长街死寂得可怕,硝烟还萦绕在眼底未曾散开,朦胧的烟尘蓦地如水雾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温凉的风,路边煮着馄饨的锅炉冒着热气,码头边映着粼光,江边错落停靠着船舶,往来人声熙攘。
她低头再看脚下,是一双洁白的小羊皮高跟鞋,身上的洋装是百货公司最新的款式。
云霁初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手抚了抚太阳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记起。
清脆细碎的鞋声响到码头,落在石面上嗒嗒轻响。
“诶诶诶,这有人晕倒了。”
“诶姑娘,这谁家姑娘啊?”喧闹的码头忽然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人群往那处聚拢。
几位中年妇人围着位纤细的身影,
云霁初拨开人群往那处去。
人太多,只听见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传来:“有没有医生,能不能帮帮忙,去叫位医生。”
人声嘈杂一时堵得水泄不通,
忽地鸣笛咋响,远洋的邮轮缓缓靠岸,浑厚的汽笛声沉沉压过码头上的嘈杂,震得人耳膜发颤。
舱门开启,船舷放下,大批的人源源不断涌上岸。
原本拥挤的码头瞬间被填得更满,四下散得未及,越攒越密。
“诶哟,这里有人,别踩着了。”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呼声。
四面八方的压抑往身上压来,拥挤和嘈杂的窒息感攥紧胸口,握着提包的手指死死收紧。
登岸的人将她挤到人潮中央,隔着晃动的人影,浑热的气息压得她眼前发暗。
指尖颤得泛白,耳边的喧闹让她想要逃离,手拨开人潮,摇摇晃晃地撞在了一人身前。
鼻尖瞬时被苦橙混着青柠的味道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