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跪在禁区弧顶前，已经懵了。
他差一点就拦住了，真的只差一点。
傅源从门里把球捞出来，狠狠砸了一下门柱。
“起来！！”
“才四十一分钟！！谁准你们低头了？！”
赵逸扬跑过去，把徐风从草皮上拽起来。
他看到徐风脸色有点惨白。
刘小山也从前场冲了回来：“妈的，进一个回来啊！你在这愣着干嘛？！”
林泽之已经捡起球往中圈跑：“开球！快！”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后，南看台最先响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方阵开始喊。
“江州！”
紧接着，东看台接上。
“江州！”
然后是北看台，西看台，整座滨江体育场。
所有主场球迷在同时拍掌。
徐风摸了摸胸口，戒指一直没摘过，被汗水和体温捂得滚烫。
前场，多个队友都已经准备好接应了。
嗯，还有时间。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江州岭南几乎燃着血在踢。
罗西横传，林泽之右路下底传中，莱昂中路抢点，头球稍稍高出横梁。
补时第一分钟，刘小山前场抢断，把球捅给徐风。徐风不停球斜塞右路，林泽之高速插上，西川左后卫从侧面飞铲，把人放倒。
任意球。
右侧偏中，距离球门二十六米。
徐风和罗西站在球前。罗西看了一眼球门角度，问：“你来传？”
徐风看着禁区里推搡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西川门将站位。
“我打角度很小。”
罗西退开：“试一次。”
哨响。
助跑，右脚包住皮球侧下方。
球越过人墙，带着强烈内旋朝球门近角下坠。西川门将扑了出去，单掌把球托了一下。皮球砸在横梁下沿，反弹回门前！
莱昂冲上去补射，被中卫挡出！
球弹向后点！
林泽之迎球抽射！
擦着门柱飞出底线。
“啊——！！！”震耳欲聋的遗憾声。
三次打门，三次射正，三次不进。
主裁判哨响，上半场结束。
……
球员们往更衣室走。
徐风低着头，汗水从下巴滴到草皮上。他的小腿被鞋钉刮开一道红痕，肩膀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走进球员通道前，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屏幕。
海州电动1:0领先。
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那么一整个赛季的追赶，所有雨夜里的奔跑，所有咽下去的不甘，都会在今晚被改写成一句——就是差一点。
徐风停下了脚步。
赵逸扬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更衣室里，朱卫东把马克笔重重拍在白板上。
“慌什么？！”
没有人答话。
“我问你们，慌什么？！”
“西川怎么进的球？二点没护住！边后卫压上之后身后没人补！全乱了！！你们上半场是不是出现过很多次机会！？右路三次，左路两次，定位球一次，禁区里连续补射一次！他们门将扑了几次？！五次！！”
他转过身，问道：“他们扛得住吗？！”
傅源第一个开口：“扛不住。”
朱卫东看向他：“大声点。”
傅源抬头：“他们扛不住！”
朱卫东又看向所有人：“听见没有？他们扛不住！为什么？因为他们也累！他们撞你们，他们也疼！他们跟着徐风横移，跟着罗西回撤，跟着林泽之往返，他们的两个后腰已经体力不支了！你们下半场还慌不慌？！”
“说话！”
“我们不慌！”
赵逸扬这时候开口：“朱导，下半场我可以再往后站一点，让阿风前插/多一点。”
朱卫东看了他一眼。赵逸扬膝盖上绑着护膝，护膝下是厚厚的绑带。
他问道：“你撑得住？”
赵逸扬笑着：“最后一场了。”
“……”
刘小山有点鼻酸：“朱导，下半场让我们冲他们那个六号，他上半场创我们创的挺爽的，我也想让他爽一爽。”
林泽之站起身：“你少吃牌我们就谢天谢地了，”说完对着徐风说：“阿风，下半场再被撞了，爬起来继续踢，不要装死，我懒得骂你。”
……
朱卫东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更衣室门，外面的声浪重新涌了进来。
比中场前更大。
“最后四十五分钟，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一只只手压在一起，徐风最后把手按上去，所有人齐升怒吼。
下半场开始。
西川联合回收阵型，从高位退回中低位4-4-1-1。前锋留在前场压制，前腰落到徐风附近，两个边锋回收到中场线上。
江州岭南开始围攻。
第五十二分钟，罗西左路拿球内切，吸引两名防守队员后横敲徐风。徐风不停球一脚斜传右路，林泽之下底传中，莱昂抢前点，球被中卫率先解围。
第五十五分钟，赵逸扬后场长传找林泽之身后，林泽之胸口卸球后回做，沈越插上横传禁区。罗西弧顶前沿迎球推射，被门将抱住。
第五十九分钟，刘小山在中圈反抢成功，徐风接球后连续摆脱两人，刚要送直塞，被西川六号后腰从侧面撞翻。
这一次，主裁判终于吹了。
滨江体育场响起一片怒吼。
刘小山冲上去，直接顶到西川六号面前：“你再撞一个试试？”
西川六号：“他自己站不稳。”
刘小山：“你再说一句？”
赵逸扬赶紧把人拉开：“小山！回来！”
徐风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刘小山的后背：“别吃牌。”
刘小山咬牙：“你脾气真他妈好。”
徐风揉了揉肩：“我记着呢。”
任意球位置在中路偏左，距离球门三十五米，直接打门太远，传禁区更合适。
徐风站在球前，罗西在旁边。
西川排出高大人墙，禁区里莱昂被两个中卫夹住，赵逸扬站在后点，林泽之埋伏小禁区右侧，刘小山站在弧顶外等第二点。
徐风抬头看了一眼。
门将站位偏左，注意力全在莱昂身上。
他低声对罗西说：“你跑前点，把人带走。”
罗西点头：“后点呢？”
“赵队应该会摆渡回来。”
“谁抢点？”
徐风看向弧顶：“小山。”
罗西明白了。
哨响。
罗西启动，横向跑向前点。西川防线被他带动，门前站位跟着挤了一下。
徐风助跑，右脚搓向皮球底部！
球绕过人墙，飞向禁区后点！
赵逸扬从人群后侧启动，高高跃起。在空中把球顶回中路！
球落向点球点附近！
莱昂被两个中卫夹着，没法转身。可他用身体硬生生把中卫扛住，胸口一卸，把球做回弧顶。
刘小山冲了上来！
西川六号也扑上来！
刘小山没有直接射门，他抬脚做出怒射动作，骗得西川六号下意识封堵，脚下却突然把球往右一拨。
徐风从他身后冲出。
这一瞬间，整座滨江体育场像突然看见一道光。
“徐风！！！”
“徐风后插上！！！”
迎球！脚弓直接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