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是谢清寒的脸，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微微皱起的眉头，满脸的不赞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星辞，但是眼神里面已经不是方才刻意伪装的冷和沉了，那就像是一块冰被人用心捂久了，虽然表面还是冷的，但那底下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你的话太多了。”谢清寒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低沉清冽，虽然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冷淡语调，但耳尖上那抹可疑的红色在月光下藏都藏不住。

江星辞看着他那个泛红的耳尖，没计较他口不对心的话，心里的火气也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酸涨涨的感觉。但他也没忘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清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这话应该我问你。”他皱了一下眉，语气不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若是被人发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两个人都僵住了，不敢乱动。他们脚下的地面震颤了一下，很轻微，但他们都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谢清寒低声问。

江星辞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暗门入口，瞳孔骤然收缩，他方才退开的时候没注意。因着他们两个人的打斗中，有好几招都落在了供桌和地面上。两人不知碰到了哪里，入口旁边突然打开了一个暗格，一个倒霉蛋的牌位刚好卡在了里面触发了机关，机括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糟了。”江星辞一把拽住谢清寒的手腕就想往外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祠堂内所有的石砖同时下沉，像是有一张巨大的手掌从底下猛然掏空了一切。

江星辞只觉得脚下一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开始失重地往下坠，耳边是石块碎裂的轰鸣，慌乱中谢清寒喊了他一声，紧接着一只手在黑暗中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拦住了他的腰，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两个人拥抱着一起坠入了黑暗之中。

下坠的过程在黑暗中每一瞬都被拉得极长，但实际上只有几秒。江星辞本能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潮湿的石壁。混乱中，他紧紧地揽住了谢清寒的腰，感受着他耳边的心跳声。

“你——”

“别说话。”谢清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们就摔进了一片看似柔软的东西里。江星辞刚落地就闷哼了一声，背后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而是湿滑的泥土、碎石和水生植物。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并不深，大概只能到小腿。但是水流很急，冰凉的河水一瞬间就灌进了他的衣服里，冻得他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上那一点模糊的光点，大约五十米。

“谢清寒？”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喊了一声。

“我没事。”谢清寒的声音从他右边不远处传来，透露着一丝压抑着的闷哼，显然是摔得不轻。

江星辞顺着声音摸了过去，指尖先碰到的是谢清寒的肩膀，他慢慢地检查着谢清寒的身体，寻找伤口。直到摸到后背上湿透的布料，脊背处破了一个大口子，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你又受伤了。”江星辞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是为了保护他。

“旧伤而已。”谢清寒的声音依旧冷淡，只是中间夹杂了一点无奈。

“每次遇到我就受伤，你怎么就不知道躲远点。”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然后谢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不变，但细听能察觉到那一丝安抚：“因为我每次见你，你都在找死。”

很好，说的话依然不好听。江星辞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