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牧歌曰:
王业忽飘零,金帐残灰冷画屏。
谁道兴亡皆定数,冥冥,一局残棋尚未停。
旧事不堪听,朔水东流日夜声。
惟有青山似昔时,青青,不管人间恨与情。
上回说苍平鹰主迁都漠北,把上城立为上京。又恐南面大启国犯边,在大启边界朔凌江对岸布下重兵戍边,而旧京翼城,做为太子封地,也是国中军事重城。
在顺宗驾崩前一年,北澜出了件大事——太子乌塍烈率部南侵,却被大启国驻守的左将军锦沅射瞎了右眼。
彼时正是承泰二十二年夏。
却说太子乌塍烈,自幼便听人说起生母贺兰芝的故事。有人说她是祸水,有人说她是祸国妖女,有人说她该死。他年纪渐长,心中却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厌恨。
——他恨那些人说母亲的坏话,也恨母亲为何要死,更恨那个让他母亲成为“祸水”的汉人出身。他隐隐觉得,母亲被选入北澜为妃,定是那些南边汉人的奸计——他们故意送一个绝色女子过来,就是要乱了北澜的江山。
林耀知比他年长五岁,已是太子帐下军师。他看出太子的心思,劝道:“殿下,往事已矣。皇后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澜如今刚刚站稳脚跟,经不起再一场大战。汉人有句老话,说‘忘战者危,好战者亡’。殿下若要建功,不妨先整顿兵马,充实畜牧业,加强武备。”
乌塍烈却不答,只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是大启的方向,也是他母亲来的方向。他说:“阿言,孤想去看看。”
阿言是林耀知的小名,此称呼唯有太子乌塍烈一人知晓。我直到几十年后才知,那林耀知不过是他在北澜用的化名——其真实身份是堕仙知言,后来堂而皇之地潜入大启,做了几十年大学士。满朝上下,竟无人识得他原是敌国旧人。这些皆是后话了。
同年八月,太子以巡视封地为名,率精骑八千趁夜南渡朔凌江,直逼大启边城寒鸦镇。
彼时,大启守将左将军锦沅登城而望,见北军旌旗猎猎,为首一少年将军,头戴狼首帽,白马银甲——方知那是北澜太子乌塍烈。乌塍烈年方十九,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锦沅也正年轻气盛,登城望了半晌,冷笑一声:“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戎小儿,竟敢踏入我大启国土!”
他转身下城,翻身上马,对左右道:“开城!随我出战——让这些蛮子知道,大启的边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那一战,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乌塍烈骁勇非常,连斩大启三将,直冲中军。锦沅立于阵后,缓缓引弓,箭矢破空而去。
那一箭,正中乌塍烈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