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不了解其中关窍,又怕他跟那两人吵起来,便强行把他往回拖。
卫灵之道:“罢罢罢,道长你放开我,俺跟你回去。”
“当真?”
“当真。”他嘴里应着我,两眼却瞅着赵策一行人走的方向,我瞧见那两人往西边巷子去了。
这时,一个卖小花灯的货郎挑着担子往庙会方向走,卫灵之一把扯住他:“喂,你可知道西边巷子,是什么堂什么阁?”
“什么什么堂什么阁?”那货郎被他问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卫灵之急了:“西边巷子是什么去处?”
那货郎无奈一笑道:“年轻人,你是问西边巷子里是什么地方对吧?”
“对对对。”卫灵之点头。
货郎说:“往西边走是小校场筑工坊。最近有伙叫明鬼堂的江湖人,赁下了那场地。”
我没想到武阳侯与江湖帮派还有瓜葛。
卫灵之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嘟囔道:“还好还好!亏得俺听见了。要不然状元真被那狗杀才抢了去!”说着连忙往回赶,我不知他要做甚,也只好跟着回去。
到了锦府,葛永看到我和卫灵之回来,笑道:“道长和卫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去庙会转转?”
卫灵之朝他一瞪眼,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道:“哥哥和小沅子那几位睡醒没?”
葛永说还未醒。
卫灵之道:“不必叫醒他们,我自己还要出去耍耍。”说着跑回房间,把双锤藏了,出来对一个仆人说:“把俺的马牵出来,俺要牵它去饮饮水,鞍辔上好。”
我问他要去干什么、去哪儿,他说:“道长你别管,不干你的事。”
仆人便去备好马,牵出门来。卫灵之翻身上马,一路往前跑。我已来不及去牵马,怕他惹出事来,只得纵身去追,走之前连忙让葛永把陆衡几人叫醒。
葛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去了饭厅。
我追到街上,卫灵之似是不认得路。看见两个老头儿搬了条板凳,坐在街边聊天。
他在马上叫道:“呔!老头儿,俺问你,小校场往哪儿走?”
那老者抬起头来,见他人高马大红脸膛子,骑着青骓马,凶神恶煞一般,气得说不出话,只瞪着眼看他。
卫灵之道:“快说给俺听!”
那老者还是不应。
卫灵之道:“真他娘晦气!碰上个哑巴老头。要是在淄川老家,惹俺卫爷爷性起,一锤砸死他。”
另一个老者道:“你这冒失鬼!京城地面,也由得你撒野?幸亏碰上我们两个老人家,要是碰上那些年轻气盛的,不跟你动手,也要叫你转上七八个圈子找不着北。往西拐再往南,就是小校场筑工坊了。”
卫灵之道:“老杀才!早说不就完了?啰嗦这半天!要不是看在俺大哥面上,一锤打死你!”说完拍马便走。
两个老头气得肚皮都要破了:“天下竟有这等蠢人!”
我连忙向那两老汉拱手告罪,那老者道:“那红脸汉是道长什么人?”
我说:“是贫道的同乡兄弟。”
老者道:“道长这般斯文,怎么有这么粗蠢的同乡?”说着把头直摇。
我也不便解释,连忙去追卫灵之。卫灵之此时已策马跑到小校场门口,就听见里头叫好:“世子好武艺!”
卫灵之急了,冲进去一看,那赵策正被一群人簇拥在场地中间舞剑。旁边有个戴面具的黑袍男子正与他对练,两人剑来剑往,黑袍人一边拆招一边赞道:“果然是状元郎,身手不凡。”
“阁主缪赞!承让。”赵策笑吟吟地道。
卫灵之一听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叫一声:“状元是我大哥的!你个鸟杀才也敢去抢?看锤!”话音未落,抡起双锤就朝赵策头顶砸去。
赵策正舞到兴起,忽觉恶风扑面,慌忙侧身一让,那锤擦着耳朵掠过,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赵策惊出一身冷汗,退后两步,见卫灵之满脸凶相,便对那黑袍人冷笑道:“阁主,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咱们正切磋到兴头上,被这浑货搅了局。不如拿他取取乐,也活动活动筋骨?”
黑袍人微微点头,面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笑:“世子好主意。”话音未落,已挺剑直刺卫灵之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