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话,一种诡异的感觉席卷全身,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然后十分抗拒地将这句话驱赶出去。
重新对上室友视线,云照有些支支吾吾,“他……他……”
“不许隐瞒。”梁笑伸手捏上云照的脸蛋,揉了揉,笑中满是警告意味。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送了他一套绝版签名漫画书。”
虽然那天在咖啡店徐一珩干脆利落地点头同意,甚至没接那套书,但云照内心却莫名不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又带着书和上次借的伞找上了徐一珩,强行塞到他手里。
送完书之后,云照觉得安心多了。
这样说也不算撒谎,云照心想,徐一珩确实答应帮她追人,而且书也确实到了徐一珩的手里,她不过是颠倒了顺序,反正结果都一样。
于是云照便理直气壮起来,“那可是一本难求的绝版漫画书!他最喜欢的作者!”
室友半信半疑地相互对视,最后罗岳又问她:“但徐一珩毕竟是让你非常讨厌的死对头,你就这么毫无芥蒂地请求他帮你追求林见山?”
罗岳这句话确实问到云照了,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开始思考自己和徐一珩的关系。
陈友叙从小将她和徐一珩做对比,“别人家的孩子”这个说法贯穿云照的整个学生生涯。
要说关于他的事情讨厌,是真的讨厌。
但要说起徐一珩这个人,云照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要用“极端讨厌”这个词语来形容他。
在没有开始正式上学读书之前,云照非常喜欢这个总是黏着自己的小屁孩,给她一种被“簇拥”着以另外种形式完成她骑士梦的感觉。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在上学读书之后被狠狠打破,云照厌烦被比较或者说是被比下来的挫败感。
陈友叙身为一名教师,对自己的孩子要求尤为严格,加上单身家庭的缘故,对云照的学业更甚。
偏偏有人处处同云照做对比,偏偏这人爱黏着云照,偏偏这人是徐一珩。
“那现在你俩这样还算是死对头吗?”程周周突然出声,看向云照,意识到她的走神,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云照回过神,试探性地说出口,“算……吧?”
“……”
“......”
“......”
罗岳听笑了,重新换了个问题,“撤回上个问题,应该问你——作为死对头,对方被你埋怨记恨多年,现在答应帮你追求喜欢的人,徐一珩难道就不会趁机捉弄你,搞黄你的暗恋?”
“对啊,难道他就没有什么阴谋了吗?”梁笑说,“我妈可说了,长得越帅的男人,心思越多,还越坏。”
云照:“……”
仔细想想,云照发现自己还真没考虑那么多,高考英语场次最后上交答题卡等待指令出门那短暂几十秒里,她好像就已经把知识和脑子一起扔掉了。
除了出成绩报考志愿那会,陈友叙的叨唠在耳边烦得要命,所以她才会对徐一珩同样报考江都大学那么大反应。
但等真正踏进校园,摆脱了陈友叙无时无刻的比较以及高压的学习环境,云照觉得自己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往前数十几年,夸张点说自己就像是陈友叙养的僵尸死肉一般,现在呼吸着充满自由的空气,云照对于那日在课后意外撞见徐一珩,并没有往日的怨恨与厌恶。
可能只是习惯性地称之为死对头。
云照实在是太习惯了。
以至于她有些忘记和徐一珩正常相处该是什么样子。
“应该没有吧……”云照回想起今晚在教室的场景,徐一珩还发动另外一位红毛小胖室友帮忙,应该是在正向帮她。
陈周周也上手揉了揉云照软乎乎的脸颊,笑眯眯地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别为难我们小云照了。”
云照“嘿嘿”地傻笑两声。
“这徐一珩长得也这么帅,你怎么就只看上林见山了呢?”梁笑又重新点开那条微博,对比了下徐一珩和林见山,好奇地问。
听到这句话,云照下意识反驳:“我怎么会喜欢徐一珩?”
“也是,毕竟你把他当了那么久的死对头。”梁笑耸耸肩,“不过他这名字还挺好笑,徐-一-珩,你说他要是有个弟弟妹妹是不是会叫徐二竖?”
云照呵呵笑了两声,面无表情地回:“你和他爸一个脑回路,徐一珩他弟弟确实是叫徐洱树。”
“哈哈哈哈哈哈真假?!”
罗岳像是被戳到笑穴一样瘫倒在梁笑身上。
云照又默默补充道:“他爸还有个同事是生物老师,姓谢,给他的一对龙凤胎取名叫谢新陈和谢新代,怎么样,厉害吧?”
“谢新陈?谢新代?”罗岳上一个还没笑完,下一个就接着过来,“我去,新陈代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哪来的一对奇葩老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笑做一团,罗岳笑点低到不行,眼泪都飙出来了。
云照淡定地从三人身边经过,拿着自己的洗漱杯去阳台刷牙洗脸,还不忘回头提醒一句:“小点声,小心隔壁投诉!”
罗岳笑到说不出话,一边捂着酸涩的腮帮子一边朝她比了个“OK”。
刷牙的时候站在阳台俯瞰周遭夜景,临近十一点的晚风是真正的凉爽,被风吹起额前早已经不规整的刘海,云照抬眸看了会儿高悬的残月,又低头弯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最后洗完脸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前路未知,人心也未知,尽量不要贷款想多。
“还没笑够呢?”云照“咣当”一声放下洗漱杯,从桌角悬挂着的卡包里掏出水卡,“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室友摆摆手,云照嘴里哼着不知名歌曲,慢悠悠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