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山约云照吃了顿午饭,在食堂二楼。
其实食堂并不适合谈话,来来往往的学生和餐饮人员很多,加大音量的取号机器,哄闹杂乱的说话音,以及隔壁桌起起坐坐适当腾位置的中断。
但这些在云照坐下看着林见山的那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二楼生意很火的一家过桥米线,云照听室友说起过,味道不错,卖相也好。
林见山脸上的伤不深,两天基本已经结痂,淡淡的肉粉色痕在皮肤上若是不仔细看,并不突兀。
他抬眸同云照对视,表情依旧如平日那般平静,只是神情中多了几分柔意,或者说是感谢。
“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情,没有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那天晚上林见山奶奶在去过医院后,非要留下来照顾他,但林见山担心奶奶年龄大加上身体不好熬不住,便拒绝,大伯得知此事后来医院主动照顾了他两天。
因为林见山受伤本就不严重,第二天便出院回宿舍,后面又忙着把零散的打工钱转到卡里,凑出来五千块钱,给要债的人汇了过去。
他没有和妈妈说起这件事,但不知道大伯有没有同妈妈讲,他不想让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妈妈担心。
汇过钱之后,林见山坐在银行旁边的便利店里呆了一个小时,在手机上又找了几份零散的小时工,可以自由选择时间的那种。
穿着短袖待在还充斥冷气的空调店里,林见山觉得后背隐隐发痛,窗前无意经过一个拎着印里咖啡logo袋子的路人,林见山这才想起来云照。
那个突然闯入巷子口,站在他面前挺身而出的姑娘。
“你不用道歉,是我平白无故非要跟你过去的。”云照头摇得像拨浪鼓,“如果你因为这个道歉,那才是我的罪过。”
她正竭力反驳林见山的道歉,不曾想竟看到他忽地笑了一下。
嘴唇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眉眼弯了几分,下三白被堆起的下眼皮遮盖住,不显平日那副冷淡模样,平易近人许多。
“怎么说得这么正式?”
“啊?”
云照少见的属于林见山的笑容,一时看怔住了,只会愣愣地啊了一声。
不过也只有三四秒,林见山便又恢复成端正的表情。
云照可惜地抿抿嘴。
林见山过来似乎只是为了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虽然云照觉得非常没有必要。
吃过午饭之后林见山便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云照从米线中抬起头来,嘴巴红彤彤地冲他摆手,“你先去忙,不用管我。”
也许是听了周然和她说过的那些话,云照再看到林见山匆忙地奔波在校园里的时候,心里总是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像此刻看着林见山端着餐盘去回收处的时候,云照会想他连半个小时的午休都没时间实现。
后来她和谢新陈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谢新陈说她是真陷进去了,已经开始心疼林见山了。
可云照并不把这种感觉单纯定义为心疼,但她也形容不上来这种复杂的情绪。
谢新陈便让她去请教一下她的恋爱军师,顺便指导下一步该如何走。
毕竟据云照所讲,因为此次巷子口大战要债混混之后,林见山同她那关系几乎是突飞猛进,从漠不关心的陌生人进化到见面打招呼的朋友范畴。
听谢新陈提起徐一珩,云照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对她说道:“徐一珩已经好久没有联系我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
“那你就主动和他联系。”
“联系什么?”
“当然是你和林见山的近况,你俩的进度,让他帮你探探林见山的口风。”
云照顿了顿,她想起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徐一珩莫名其妙的生气好像就是因为她和林见山一起打了混混。
看她不说话,谢新陈又说:“你俩不是周五有节相同的课吗,见了面也不说话?”
说起上周的课,云照更是头疼,好不容易等到找到机会见面,结果两人一个都没来。
“他都没来,林见山也没来。”
“没去上课?”谢新陈惊讶,“两个看着都像乖乖好学生,怎么还逃课?”
云照托腮:“老师管得不严。”
“但不是听你说起过他们之前都去上课的吗,可能最近系里有事?或者忙着比赛搞项目?”谢新陈推测道,“我前两天还听新代说找徐一珩打球找了几次都约不出来,他好像挺忙的。”
“是吗?好吧。”
云照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此事。
她从公园长椅上起身,看了眼远处逐渐被落日染成橘黄色的天空,夕阳无限好的光景让人不由身心愉悦,只是她最近有些烦闷,看到黄昏想到的也只是太阳落幕之后日益变凉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