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珩前段时间被系里的师兄邀请参加一个和专业相关的辩论赛，不过倒不是什么含金量很高的赛事。
但因为缺人，又是被之前帮过忙的老师推荐，徐一珩便没有拒绝。
在组里帮了两天忙，有几个学长嫌事多占用时间，就从师兄的队伍里请假退出来，师兄这边只好央求徐一珩再找几个同专业的朋友过来凑数。
徐一珩问了几个同班同学都说没空，没想到平日一向很忙的林见山倒是点头同意。
不过由于两人是大一新生，对各项赛事流程不够熟悉，又都是叫过来帮忙凑数的，师兄只让他们去图书馆搜集辩论赛题的参考资料。
徐一珩和林见山刚走上法学系收藏书籍的楼层，就接到师兄的电话，于是找了背书专用的室外亭子，这边挂完电话准备出去，还没到门口，云照和周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见山同徐一珩对视一眼，想着过去打声招呼。
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云照“惊世骇俗”般的最后一句表白。
徐一珩脚步一顿，怔在原地。
林见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怀里抱着台电脑，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拿稳摔到地上。
云照沉默了整整五分钟，她在回忆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
周然看一眼她的表情，而后尴尬地朝徐一珩和林见山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两个也在……”
徐一珩点了点头，喊了声学姐。
林见山则先是看了云照一眼，而后同周然对视，说：“我妈前段时间回老家的时候叮嘱我给你带的东西还在宿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周然怀里同样抱着电脑，她头疼地看向林见山，发现林见山并没有太大反应。
她内心百感交集也只能无奈点点头，说：“……好。”
三人打过招呼，云照还是一副石化模样，她不敢猜测林见山听到了多少内容，尤其是最后一句，早知道就不自以为没什么人如此肆意妄为地讲出来。
偷偷摸摸藏了大半个学期，怎么就今天被他听到了呢。
潦草的环境，尴尬的四个人，随时有同学抱着课本进出的学习圣地……
云照懊恼地低着头，双肩包里资料书的重量压得她有些痛，垂眸看向今天踩了水坑有些沾泥的小白鞋，在脑海中滚过无数个林见山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表现。
可怜的小豆丁似的小人物，哭唧唧的表情，被高大威武的林见山恶狠狠盯着，恶劣笨拙的狂风将她伸出去的手给拦截掉，林见山的背影在暴雨中异常决绝……
云照悲伤的表情太过复杂，以至于徐一珩和林见山两人离开之后，周然还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一声。
“云……云照？”周然满脸歉意，拍了拍神游的云照，“对不起啊，都怪我……”
被叫醒的云照摆摆手，她扫了一眼刚才两人待过的地方，有气无力地扶上周然的肩头，“学姐，你刚才有注意到林见山看我的眼神吗？”
“啊？”周然一愣，“什么眼神？”
“就是……”云照想了想，“……有没有厌恶？”
“厌恶？”周然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怎么会厌恶你？”
“那就是没有了……”云照叹了口气，脸颊两侧的刘海也顺势耷拉下来，像只丧气的猫头鹰，“他不厌恶我就行……”
“见山他……”周然顿了顿，思考该怎么说，“他不是那种人。”
“你不懂的，学姐，喜欢是会把人变得像沙子一样。”
沙子，总是匍匐在地面上，是世界上随处可见最多的东西，偶尔漂浮到空气中，还是会因为不知道从哪刮来的风，颤颤巍巍地重新回到地面。
听她这么说，周然神情恍惚了一下，喃喃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自从被林见山得知自己喜欢他之后，云照变得简直比第一次认识他还要怯懦。
本来所有蓄谋已久的见面都可以称之为偶遇，但现在情境一变，简直是“骚扰”的存在。
云照在那边自怨自艾，谢新陈坐在汉堡店里咬着薯条把脸皱成一团盯着她看。
“云照！！！”谢新陈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将薯条往番茄酱上一丢，大喊一声她的名字。
惹得店内寥寥无几的顾客好奇地朝她们两人看去。
“……”
谢新陈难得不好意思地朝周围顾客小声道歉，而后转向云照，表情一变，“你到底怎么想的？暗恋公布又不是恋爱被甩，你伤心个屁啊！”
云照抬起头，看向谢新陈，“我也不是伤心，是觉得尴尬，想到以后我和他的每次见面都像揣着答案装糊涂一样，我就恨不能穿越回图书馆狠狠捂住自己的嘴。”
“尴尬？”谢新陈皱了下眉，“那可能你俩不适合，恋爱里讲究舒服自适，他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估计你俩压根就不适合做情侣。”
“……”
无视云照怨憎的眼神，谢新陈重新捡起裹满番茄酱的薯条，“我觉得徐一珩就很合适你，刚好他妈对你也超级满意。”
“谢新陈！！！”
“开玩笑嘛！”赶在周围人再次投来审视的目光，谢新陈抓起一大块鸡腿塞到云照嘴里，“我的大小姐啊，小点声，万一人家把咱俩纳入黑名单，我还上哪找这么好吃的薯条汉堡去？！”
云照：“……”
看她还是那样一副表情，谢新陈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这学期也快结束了，寒假一放，再过过年，大家记忆清空重置的差不多了，到第二学期再重新开始。”
“再说了不是有徐一珩吗，他既然给你当了这恋爱军师，你有事不找他找谁？”
“徐一珩……”
云照嚼着酥脆多汁的炸鸡，一手托脸望着窗外发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徐一珩一直没和我联系，他好像也挺忙的。”
“期末考能不忙吗？”谢新陈无语地回，“也就我放着好好的复习不管，跑过来陪你伤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