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浓郁药香，漫过层层叠叠的药圃，在林间轻轻流转。

莲儿将那本翻得边角卷翘、纸页发软的《夷陵老祖》话本轻轻揣入怀中，指尖抚过熟悉的字迹，抬步再度踏入药山深处。

这些日子相处，她早已摸清白药师的古怪脾性。这老头面上冷硬如石、寡言少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底却藏着一副软心肠，尤其痴迷话本传奇，枕边案头，总压着几本舍不得示人的私藏。

今日她带来的章节，恰好讲到问灵十三载。

白药师捧着话本，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纸页，半晌才沉沉一叹，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动容：“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世间竟真有这般痴心如一的情意。”

莲儿看得通透，这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分明早已猜到是谁动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却只嘴上念叨几句小气话，并未真的追究。除了她，没人知晓他藏酒的隐秘所在，这份纵容，已是明明白白。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只觉这老头实在口是心非，转身便将自己精心培育许久、灵气充沛的几株珍稀药草，一股脑推到他面前，半点也不心疼。

谁料这老头得了厚礼，竟还得寸进尺，抬眼望向她，慢悠悠开口，要她再培育一株自古无人养活、天地自生的上古奇药。

莲儿当即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狡黠笑意：“你倒真是会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