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培山盯着他,脸色山雨欲来:“我问你那个Alpha是谁?不是卫家也可以,你告诉我们是谁。”
“爸,”相比于秦培山逐渐阴郁的脸色,秦颂栾显得更平静,“这事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什么?”秦培山拔高了声音,“你先被暗算,又查出来标记,你能处理什么?”
兰令仪握紧儿子的手,春光渐暖,他的手还是很凉:“颂栾,你跟妈妈说实话好不好,那人是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秦颂栾看着她哭得眼眶通红,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一下,他抽了张纸递过去:“妈你别哭了,我真没事,这事我能处理好。”
涉及儿子的身体,兰令仪不像往常那样好说话:“你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一点也不改,什么都自己处理,把爸爸妈妈放在哪里?现在这么重要的事还是不说,你要急死我吗?”
秦颂栾态度温和行为坚定,不说就是不说,拍了拍她手背。
秦培山胸口那股火又上窜,一连串的指责涌到嘴边。他看看儿子的脸色,硬生生压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主任敲门推开。
“令仪姐,姐夫。”她冲两人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秦颂栾,“颂栾,换过药了?”
秦颂栾嗯了一声。
沈主任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永久标记这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他长期用抑制剂,生理系统紊乱。这次被暗算后抑制剂失效,Alpha的信息素进来就……”
秦培山还是锁着眉头:“对身体影响大吗?”
“短期会有。”沈主任如实说,“发情期不太稳定,需要一段时间调理。如果后续激素水平能稳定下来,问题就不大。”
兰令仪摸了摸儿子的手指:“那个Alpha人在哪里?可靠吗,可信吗,会不会趁人之危?”
秦颂栾有些无奈:“妈你放心吧,她不会的。”
秦颂栾回想何其清的神情,心想她应该巴不得离我有多远是多远。
秦培山抓住了关键:“你认识她?”
“……”秦颂栾冷静道,“我认识她,我来处理这件事,爸妈你们不用担心了。”
秦培山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打定主意不说的样子堵得心口发闷:“卫家那边只能先回绝了。”
秦颂栾去拿床头的水,肩颈随着动作呈现柔和漂亮的线条:“可以彻底回绝了,就算没这事我也不会和卫定言结婚,他应该也这么想。”
“你!——”秦培山被气得瞪眼,“你自己处理好,别闹出不干不净的事来。”
“你说什么呢。”兰令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颂栾还在养伤,你不能和他好好说话吗,什么叫不干不净的事?别把你家那老一套搬过来,儿子想和谁谈就和谁谈。”
秦培山的顽固守旧思想再次占领高地,开始动火气:“是和谁谈的问题吗?他被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Alpha标记了,这传出去好听吗?”
兰令仪含着眼泪的杏目圆睁:“什么好不好听的,颂栾也不想啊。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难道你想逼儿子现在去洗标记吗?”
秦培山被她眼睛一瞪,瞬间没火气了:“……”
沈主任及时插话:“如果想洗标记建议半年后再考虑,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秦颂栾点点头:“我知道了。”
卫家。
卫灵均把手头的报告递给儿子,示意他看看。卫定言快速浏览,神色逐渐严肃:“突然遇袭?”
卫灵均点点头:“秦颂栾已经住院修养了,你觉得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卫定言翻着报告查看细节:“这批枪械是警卫队常用的款式,但我没接到枪械丢失或人员消失的报告,应该不是警卫队的人。能对治安署和监察院的行动细节这么了解,他们消息很灵通啊。”
父子对视片刻,卫灵均低头品茶:“你想说执政官吗?”
卫定言把报告还给父亲:“我只是就事论事。”
“他没必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卫灵均摇头,另起话题,“你和秦颂栾最近有接触吗,有没有进一步——”
卫灵均话还没说完,楼下客厅传来年轻女声:“哥,哥你在吗?”
卫定言:“……”
卫定韵没得到回复,立刻拔高声音:“哥?哥!卫定言!”
他放下茶盏,意有所指地说:“先去看看定韵吧,她再不见你怕是喊得邻居都要听见了。”
卫定韵终于搜罗到她哥喜欢的一种罕见兰花,兴冲冲拿过来献宝,一见面就被卫定言拖进了书房:“哎哎,哥你干什么,我手里还有东西。”
卫定言认真神色不似作伪:“你昨晚在哪里?”
卫定韵一头雾水:“给你买花啊,我把九个城区都跑遍了才看到这一盆,花瓣尖尖是紫色的,是这种吧?”
柔软花瓣怼到面前,卫定言拨开枝叶看向堂妹:“是,但我有话要问你——”
“是就好,你打算放在哪里?书房阳台吗,还是卧室阳台?”卫定韵说着就要起身考察养花地点。
卫定言连声把她叫回来坐好,她满脸不乐意:“上次酒吧的事我已经检讨过了,你再揪着不放我可要生气了。”
“不是这件事。”卫定言观察她的神色,“秦颂栾昨晚执行任务突然遇袭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卫定韵话音一滞,猛地看向他,“你难不成怀疑是我?!”
卫定言一看她这横眉怒目的样子就知道猜错了:“我只是问一下你,你别多想。”
“少来吧卫定言,你就是怀疑我了。”卫定韵一拍桌子,钢笔簌簌滚落,“对,我是不想你和他联姻,我不喜欢他当我堂嫂。但我不至于背地里下黑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卫定言弯腰捡起钢笔,平和指出:“我之前两任未婚Omega?”
卫定韵卡了一下:“那和我没关系,再说他们不也好好的吗。”
卫定言注视着她,没说话。她张牙舞爪的气势逐渐偃旗息鼓,闷闷坐回椅子上,耷拉眉眼,一副有火发不出的窝火样。
“他们又不是真喜欢你,只是喜欢卫家。”
卫定言:“我说过很多次了,每个人都有私心,联姻也是这样,没有纯粹的真心喜欢。”
卫定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怒而关门走人:“好,你成熟,你了不起,你冷静。”
卫灵均在三楼看着卫定韵兴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把手里的茶放在旁边,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