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定言带着卫定韵等电梯,两人并肩而立,身量高挑出众,吸引了来来去去的目光。
卫定言:“你那么多工作没处理,跟过来干什么?”
卫定韵嗤笑一声,语调刻薄:“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怕我说话难听伤着他啊。”
卫定言皱起眉:“你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你就这个态度对我是吧?我话放这儿了,你和秦家联姻能成才怪。”
卫定言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事不过三,你再乱来我对你不客气。”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不是我亲哥,有什么资格对我不客气。”卫定韵转身就走,“不去就不去,你见他去吧。”
“卫定韵,卫定韵!”大庭广众卫定言不好和她高声发火,压着声音叫了她两声。
见她头也不回,他本来想追上去,电梯又到了。
卫定韵走出几步回头,发现卫定言进了电梯,气得踹了踹墙角,蹭掉一片灰。
“哎对,笑一笑嘛。”何其清拗不过陈巧,被拉到后院拍照,“你现在年轻不觉得,这时候可美好了,不多留点回忆怎么行。”
“对啊,秦颂栾有什么好的,年纪又大都快三十了。”一个愤懑的声音从拐角传来,似乎在通话,“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何其清和陈巧对视一眼,同时噤声。
“他有什么好的啊,冷冰冰的,说话噎死人。好看能当饭吃吗?”对方似乎对秦颂栾积怨已久,“也就占了Omega的性别优势。”
“听起来不像我们同事。”陈巧轻声说,悄悄迈步靠近。
“单身这么多年。”听着和何其清差不多年龄的女人,还在数落秦颂栾,“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最后还不是要找人凑合。卫定言要是真和他结婚,那不是上赶着往坑里跳?”
卫定韵气急上头,口不择言:“再说了,谁知道他这些年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手段干不干净。”
这话实在难听,陈巧听不下去了,绕过拐角现身,好声好气:“这位女士,你对我们监察长有什么——哎你干什么,其清!”
卫定韵沉浸打电话诉苦,没注意脚步声。陈巧一出现,她猝然被人近身,本能劈掌成刀砍过去,中途又被握住手腕。
何其清不知何时站到了陈巧身前,好端端笑着,还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上来就动手不太好吧?”
卫定韵怒目而视:“你又是谁?”
何其清温言笑答:“我在监察院工作。”
卫定言的误解、卫家和秦家的联姻传闻、酒吧吃瘪一系列事情让卫定韵心情濒临暴走,通话被监察院的人偷听让她心虚又恼怒。
现下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拦住掌风,更觉丢人。
各种情绪一同上头,卫定韵反手挣脱:“好啊,你替秦颂栾和我打一架。”
何其清:“啊?”这大小姐是不是疯了。
相较于楼下的一片混乱,四楼办公室里风平浪静。
卫定言:“这件事我能告诉我爸吗?”
秦颂栾推了一盏茶给他:“可以。”
卫定言松了口气,露出真情实感的笑意:“他应该不会念着联姻了,这些天念得我头疼。”
秦颂栾若有所思:“你头疼是因为卫叔叔吗?我还以为是卫定韵。”
卫定言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定韵知道自己是养女后一直有点别扭,年纪小脾气大,上次酒吧的事我已经说过她了。监察长别介意。”
敲门声响起,秦颂栾刚说了“进”,江月白就急匆匆推门进来:“你俩别聊了,卫定韵在楼下和人打起来了。”
卫定言面色一变:“什么?”
江月白看向秦颂栾,抛出第二个炸弹:“她和何其清打起来了。”
秦颂栾冷着脸夺门而出,卫定言紧跟在他身后。薄底皮鞋在走廊踏出急促的声响,两人神色凝重,来往的人自觉靠边走。
江月白在秦颂栾办公室找了瓶水喝,靠在窗边看戏。
“都什么事啊。”他叹道,眼神转而一亮,“这姑娘身法还不错嘛。”
卫定韵没打过这么憋气的架。
平常战斗训练大开大合,拳对拳掌对掌,哪儿有像何其清这般滑不留手的。
简直像条鲶鱼,怎么都抓不着。有几次明明碰到她了,刚要凝力,她一个旋步又退开了。
更可气的是她边躲还边说话:“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卫定韵:“谁让你替秦颂栾说话了。”
何其清:“……”
天地良心啊,刚刚不是我替秦颂栾说话。
而且你在监察院的地盘上说秦颂栾的坏话是怎么想的?我们不阻止你也会有别人阻止你。
招招挡招招退,后院就这么大块地,卫定韵把她逼到了那棵繁茂的大树下,风一吹花瓣落了满身。
眼看退无可退,何其清心一横,刚要出手回击,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喊,如听仙乐耳暂明:“卫定韵你给我住手!”
卫定韵一手蓄势在半空停住,何其清心想这谁啊说话比吹哨子还管用。
她好奇望去,一眼看见秦颂栾,瞬间不好奇了。老老实实收回目光溜到陈巧身后,拍拍自己肩头的花瓣。
“过来。”卫定言把妹妹拽到身旁,拽得她一趔趄,“我让你在楼下等我,你就是这么等的?和文职动手,你长本事了,真有出息啊。”
“哥她才不是文职,她……”卫定韵想说她能打能躲哪里像文职,在她哥怒视下把话咽回去,“我错了。”
卫定言没好气推了她一把:“一天天给我惹事。怎么打起来的,你说。”
当着秦颂栾的面,谁也不敢重述卫定韵那番不怀好意的厥词。
卫定韵默默研究地面,陈巧握着何其清的手,假装很忙地检查有没有受伤。
卫定言看这形势,知道他妹又出言不逊了。好在秦颂栾从不管口舌之争,换个小气的不得找机会给卫家使绊子。
“受伤了吗?”冷冽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顺着春风送入耳畔,方才动手的燥热降了下来。
陈巧颔首:“监察长。”
“嗯。”秦颂栾看着何其清的手,“还好吗,哪里疼?”
他的视线像羽毛落在她手心。太近了,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何其清恍惚闻到梅花香气,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躲得比较快。”
秦颂栾背光而立,轮廓更深邃,眼里竟然缀着一点温情。何其清方一接触,仿佛被烫到:“监察长,我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