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院办公室,落地窗大揽春光,室内一片明亮。
秦颂栾正在听江月白关于一项收尾工作的进展,指间夹着钢笔,偶尔在文件边缘轻点一下,泅出一点墨痕。
江月白说完合上文件夹,没有立刻离开,前倾撑着桌面:“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秦颂栾换了一份卷宗批阅:“感觉你今天上班很闲。”
江月白拖长了调子:“这回感觉怎么样啊?”
秦颂栾头也没抬,平淡无波:“什么怎么样?”
江月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难掩戏谑:“你找她给你临时标记了是不是?我闻到一股果香。”
秦颂栾总算放下钢笔,后靠椅背:“你这么好奇,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被咬一口是什么感觉吗?”
“啊?只咬了一口啊?”江月白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太没劲了,你没劲,她也是。”
秦颂栾不再理会他的八卦心理,直接下了逐客令:“没事就出去,我很忙。还有不准和别人说。”
江月白失去了乐子:“赌场那条线有了新的口供。”
秦颂栾起身同他出门:“去看看。”
提审室不分昼夜地亮着白炽灯,秦颂栾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摊着一份卷宗。被拘在审讯椅的男人四十出头,圆脸秃顶,手铐搭在桌面上。
“刘成易,手下开着流水过亿的赌场,倒是愿意窝在第六区当修车铺老板。”
刘成易舔舔干裂的嘴唇:“监察长,我就是个小本生意,哪来什么大赌场。”
秦颂栾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有几个红笔圈画:“这是谁的流水?”
刘成易没接话,盯着那张纸挪不开眼。
秦颂栾又抽出一叠纸,是刘成易名下店铺的租赁合同,他手指划过甲方一栏:“你认识徐家的谁,徐迎烽?”
“徐迎烽被抓进来一年了,”秦颂栾声音放低了一些,“他在里面,你在外面,你们还联系吗?”
“没、没有……”刘成易摇头。
“现在没有联系,之前有过联系?”秦颂栾反问,“他进监狱这一年谁在外面替你撑腰?谁把那些黑钱和违禁品塞到赌场流通?你知道走私枪械能判什么罪吗?”
刘成易惊慌否认:“我没有走私枪械!”
他说完这句话又嗫嚅起来,秦颂栾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既然你不想说,那这些罪名都归到你头上,死刑还是死缓你自己掂量吧。”
秦颂栾起身往外走,刘成易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监察长,你等等!”
他没回头,已经走到门边了。
“我……我不是不想说,他、他徐迎烽虽然进来了,可他外面还有人啊。那些钱那些路子,都是他给的。我要是说了,他外面的人能饶了我?”
秦颂栾靠在门边看着他:“你怕他外面的人,不怕我吗?”
“他的人能让你过得不好,”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能让你在监狱里过不下去。我要名字,谁在替他跑腿洗钱,替他安排那些枪。”
刘成易攥紧了手指,不敢吭声。
“你知道那批枪,”秦颂栾的语气变了,“你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刘成易摇头,手铐哗哗响,“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徐迎烽让我帮他转一笔钱,打给、打给……”
“转给谁?”
刘成易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他足足安静了几十秒,忽然肩膀一松,摇头说:“我不知道。”
秦颂栾没再和他磋磨时间,转身去了八号监狱的会面室。
徐迎烽被带进来,歪歪斜斜往椅子上一坐,声音拖得很长:“好久不见啊监察长,又漂亮了。”
秦颂栾把卷宗丢到他面前:“私设赌场、洗钱、走私枪械,你准备什么时候死?”
“什么赌场,谁开赌场了?”徐迎烽疑惑,“我徐家只是政治失势,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我可没做过。他说我开赌场就是我,我还说是你呢。”
“监察长,”他忽然换了话题,“你这张脸放哪儿都是祸水。你们Omega就是麻烦,长成这样还出来抛头露面,不是招人惦记么?”
秦颂栾的眉头动了一下。
徐迎烽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我听说你被人标记了?谁这么有福气?我要是没进来,哪轮得到别人?”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秦颂栾打断他,“赌场的事你认不认?”
徐迎烽摊了摊手:“不认。我又没开赌场又没走私,我都被抓进来了怎么袭击你?你被人暗算是你得罪的人太多,关我什么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想嫁祸给我,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是监察长,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秦颂栾偏过脸看了看在冒红光的摄像头,很快红光熄灭了。他戴着手套起身,绕过桌案低头,眉骨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眼窝里,深邃而幽深。
徐迎烽的笑终于收了一点:“监察长,你这是要?”
猝不及防一巴掌落下来,脆响炸开。徐迎烽被打得偏过头,还没来得及转回来,第二巴掌又落下来。
“你!——”
“赌场,走私,袭击监察院高层。”秦颂栾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不会让你一直坐牢,你会死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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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轻松愉快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何其清的论文被改成花脸稿返回来让她修改,她坐在图书馆里生无可恋。
手机在桌上突兀震动,来电显示周曼晓,她医学院的朋友。
她蹑手蹑脚绕到楼梯口,刚接起来,周曼晓怒火冲天:“清清,快来月湾酒店,天杀的他居然出轨了,被我抓个正着。”
何其清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具体位置发我,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何其清赶到酒店门口,周曼晓正焦躁踱步,一见她立刻拉住她胳膊。
“我一早觉得不对劲,他上次放假回来就怪怪的。但你知道我一堆考试,忙着备考也没细究。”
周曼晓语速飞快,拉着她往酒店走:“我本来在外面旅游,提前结束飞回来,他不在家也不在学校。果然我的预感是对的!”
何其清和她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我去问他室友了。”周曼晓冷笑一声,“想当狐狸也不把尾巴藏好。”
何其清:“冷静点冷静点。他出轨的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先上去看看再说。房间号是1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