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栾请了半天假去产检,工作日的医院人不算多,做检查叫号都很快。
医生是沈越同的朋友,专业能力过硬口风也很严,翻着报告头也不抬:“情况不是很好。”
这个结论在他预料之内。
“胎儿本身还好,心跳、发育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点了点报告上的一行数字,“但你的身体损耗很大。血红蛋白偏低,长期使用抑制剂,虽然近半年有缓解,但激素水平也不稳定。现在怀孕,相当于雪上加霜。”
“秦先生,你的Alpha呢?”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次就没来,这次又没来?”
秦颂栾看向别处:“她比较忙,抽不开身。”
医生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什么事比这事更重要?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尤其你这种情况,更需要伴侣的支持。”
医生也是好心,秦颂栾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窗外。九月的阳光很好,天也很蓝,有片薄云慢慢飘过去,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振翅欲飞不回头。
他转回视线看着医生:“我今天来还想问一下,因为我爱人长期出差在家时间不多,我一个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医生对病人”变成了“长辈对晚辈”。
“饮食上,你现在的血红蛋白偏低,要多吃红肉、动物肝脏。叶酸不能停,钙片也要开始吃了。我开给你的营养素,每天按时按量。”
“不要久坐,不要剧烈运动,每天散步半小时就够了。睡眠方面,你现在是不是睡不好?”
秦颂栾没有否认:“有时候会醒。”
“正常的,孕中期会好一些。如果实在睡不着,不要硬躺,起来坐一会儿,喝点温水。”医生又说,“情绪方面呢?”
秦颂栾目移:“有时候心情不好。”
医生耐心道:“你要学会倾诉,不管是你爱人,还是朋友、家人,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怀孕期间激素波动很大,情绪起伏是正常的,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坚强。”
“好,谢谢医生。”
他是沈总亲自打招呼的病人,还特意叮嘱不要走漏消息,医生不好太多追问他的私事,开了药单让他去一楼取药。
医生看着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开口:“秦先生。”
秦颂栾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回来。
“下次产检,尽量让爱人来陪着你吧。”
秦颂栾捏住掌心的药单,微微颔首,推门出去了。
他拿了药没有立刻离开,转身往康疗楼走。听说审计院退休的院长最近住院了,正好探访一下。
何其清在停车场找了两圈才发现一个位置,一边倒车一边和苏复意通话:“对,我来医院了,你们老院长应该知道不少内幕。”
苏复意有点惊讶:“您直接去吗?”
宫鼎峥有意让何其清接手幕后的工作,没让她以宫家人的身份明面出席。他解释是为了韬光养晦,苏复意知道他是怕何其清的故人找过来。
“嗯,顺路,我戴着口罩的。”何其清存有自己的私心,“不用和他说。”
她那晚从学校回来,就被宫鼎峥紧赶慢赶送到C市,美其名曰练练手,其中定然有猫腻。她在C市耽搁两个月才回来,当然要捋一下她自己的事。
她很怀疑宫鼎峥是怕她见到什么人,恢复记忆。
何其清提着补品往康疗楼走,拐过住院部的花园,正辨认康复楼的方向,手机响了:“喂?”
她听着听着拧起眉,转身往回走:“属实吗?……好,看牢了,我马上过来。”
秦颂栾陪老领导聊了会儿天,告辞时临近中午。
老院长在任时就和卫灵均不对盘,现在他死了,更是大侃特侃卫灵均的作恶多端,所谓失道寡助。
他走到车旁边,旁边车位明明是空的,他却隐约闻到了一闪而过的柑橘味。
……我真的该吃点药了,他默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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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栾难得答应回家吃饭,兰令仪欢喜得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他平常爱吃的菜。傍晚时分听见院里传来停车声,知道儿子回来了。
“回来了?”兰令仪从厨房探头,手上还端着一个小碟子,“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秦颂栾一闻饭菜热气就头晕,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兰令仪正在给他盛汤,回头看见他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怎么不吃了?不合口味?”
“不是,妈,我胃口不太好。”
秦培山夹了一筷子鱼肉:“你妈忙了一下午,你再吃点。”
秦颂栾迎着母亲包含爱意的眼神,只好又夹了块鱼肉。刚咽下去胃里就翻了一下,他想用米饭压住,没想到更难受了。
兰令仪看他忽然起身走向卫生间:“颂栾!颂栾!这孩子怎么了?”
隔着门隐约传来压抑的干呕声,听着都让人难受。兰令仪眉心一点点蹙起来,看向秦培山。秦培山没说话,手指搭在桌沿上,若有所思地敲着桌角。
秦颂栾漱了漱口又抹掉额角冷汗,回到餐桌边坐下:“我没事,只是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兰令仪看着他被风衣裹住的腰身,心头涌现大胆的猜测,“你是不是……怀孕了?”
清脆一声响,秦颂栾搅动汤勺碰到了碗边:“没有,妈你想多了。”
兰令仪心里疑惑更重,想到他一直不去医院洗标记:“那你过来让妈妈看看。”
秦颂栾:……我妈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见他沉默不动,真相昭然若揭,兰令仪眼眶瞬间红了:“颂栾?”
秦培山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拍桌子:“你妈问你话呢,说话啊。怀了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