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萍看到司理下车,走过来说道:“他在审讯室。”
“状态不太好,瘦了很多,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但他脑子很清楚,说话也有条理。”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门上贴着号码牌。
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咖啡的味道。
刘萍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
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上发白。
裴东来坐在桌子后面,手铐固定在桌面的铁环上,手铐是银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比上次在照片上看到的瘦了很多。
头发也长了很多,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剪过。
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短袖的领子已经变松。
他看到司理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司大师。”
司理在他对面坐下,隔着桌子看着他。
桌子是铁皮的,深灰色,桌面上有很多划痕。
“你想说什么?”
裴东来沉默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铐在桌上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很瘦,青筋鼓起来,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渍。
然后他抬起头说道:“林远要动手了。”
“我知道。”
“你知道?”裴东来愣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多少?”
“冬至。七个纯阴之命。七个地级命格。一个天级命格。逆天大阵。永生。”
裴东来看着她,眼神里的光变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准备了多久。”
“十年。”
“对。十年。”裴东来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我从监狱出来之后,他就找到了我。他说他可以教我术法,可以给我钱,可以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我帮他做事。”
“他教你什么?”
“命格转移。一开始是理论,后来是实践。他给了一本书,黑色的封皮,没有书名。让我自己看,自己画。画完了给他看,他批改。”
裴东来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
“我画了上千张符,他才说可以了。我不是天才,我是练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教你?”司理问。
“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在前面跑。他不想露面,不想被人知道他是谁。所以我在前面做事,他在后面指挥。”
“阿七呢?她在做什么?”
裴东来听到阿七的名字,眉头皱起来说道:“阿七是他的心腹。她比我更接近他。她负责接触目标,我负责处理目标。她做的是细活,我做的是粗活。”
“你知道林远在哪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知道他的住处。每次见面都是他选地方,我到了之后等半小时,他才出现。”裴东来说
“有时候是在咖啡馆,有时候是在公园,有时候是在停车场。每次都不一样。他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见第二次。”
司理想了想说道:“他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出去躲一阵子,风头太紧了。他说他会再联系我,让我别用手机,别用身份证,什么都别用。”
“但我没听他的。我用手机买了车票,用身份证租了车。然后就被抓了。”
“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用的什么号码?”司理追问。
“不知道。每次都不一样。打完就注销,查不到。他很小心,从来不留痕迹。”
司理站起来,准备走。
椅子被她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司大师。”裴东来叫住她。
她转过身。
“林远这个人,没有感情。他不在乎任何人,包括阿七。阿七以为他把她当自己人,其实她也是棋子。他只是在利用她。”
“我知道。”司理说。
她走出审讯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刘萍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
她看到司理出来,走过来问道“他说了什么有用的吗?”
“没有。他不知道林远在哪。”司理顿了顿说道:“但他确认了一件事。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林远一定会在冬至动手。”
自打假侦探当众道歉后,司理直播的热度持续攀升。
司理的名气彻底破圈,不仅普通观众涌进来,一些真正的富豪也开始关注她的直播间。
微博上她的名字三天两头上热搜,有人把她之前找到失踪女孩的新闻翻出来重新炒作。
有人把她在直播间里算准的片段剪辑成短视频,播放量动辄上千万。
评论区里每个人都在说她是真大师,看命看风水样样行!
这天晚上,司理照常开播。
手机支架架在桌上,摄像头对准她的脸,薄今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司理一开播,在线人数就稳定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粉丝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