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后，舱内安静下来。

空乘送来饮料和点心，薄今郁要了一杯咖啡，司理要了一杯水。

咖啡是现磨的，装在白色的瓷杯里，旁边放着一块巧克力。

水是玻璃瓶装的，德国的牌子。

薄今郁端着咖啡杯，看着司理的侧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很轻很匀。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搭配衬衫，头发扎成低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虽然搭配很简单，但是在薄今郁眼里，司理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说道：“司理。”

“嗯。”她没睁眼。

“我有话跟你说。”

司理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你说。”

薄今郁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认真的。”“从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你摆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不是因为你会算命，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哪怕只是摆个摊。你不怕事，不怕人，不怕那些来找茬的。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从来不说累。”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跟着你，查我爸的案子。但跟着你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在你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看你画符，我也觉得挺好。”

司理看着他，没有说话。

薄今郁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你的世界，有你的事要做。我们可能没有结果，但我就是想试试。”

他伸出手，握住司理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们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司理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舷窗外的云层在下面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

阳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云层照得发亮。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薄今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那你……”薄今郁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

“我没说不答应。”司理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但现在是林远的事还没解决，七个纯阴之命还没全部找到，阿七给的信息还没查完。这些事，比谈情说爱重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事情结束了再谈？”薄今郁问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时候。但不是时候，不代表不行。”

薄今郁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那我知道了。那我继续追。追到你答应为止。”

司理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飞机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薄今郁忽然说：“你刚才说不是时候，不代表不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想。”司理懒懒地说道。

“我想不出来。你解释一下。”

“自己想。”

“司理~”

“闭嘴!”

薄今郁闭嘴了，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飞机降落在滨州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滨州是南方的一座二线城市，气候湿热，七月的天气像蒸笼一样。

从舷窗往外看，停机坪上的热气蒸腾而上，远处的建筑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司理和薄今郁走出航站楼。

机场不大，只有两层，玻璃幕墙，能看到外面的停车场。

陈国栋派了车来接，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出口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司大师。

话不多，确认了身份后就开车了。

滨江天地的工地在滨州市区东南方向，靠近江边。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沿江路。

路两边种着榕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路。

透过树的缝隙，能看到江面，灰蒙蒙的，有几条货船缓缓移动。

远远地就能看到工地的轮廓。

几栋已经封顶的建筑，灰色的水泥外墙，窗户还没装，黑洞洞的。

几台塔吊，一动不动，吊臂指向天空，像巨大的十字架。

还有一片被围挡围起来的空地，围挡是蓝色的，上面印着恒远集团四个字。

工地的东南角是最安静的地方。

其他区域还有工人在干活，电钻的声音、敲打的声音、焊接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但东南角一个人都没有。

脚手架还搭着但上面落了一层灰，绿色的防护网有些已经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地响。

显然很久没人来过这里了。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建筑垃圾。

司理下了车，站在东南角的位置。

脚下的土地是松软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凹陷。

她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地下。

土层下面，有一股很浓的阴气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