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新玥真的明白,虽然她没有参加过卧底行动专项集训、隐匿身份侦查特训这类专门针对卧底行动的训练,但她接触过很多卧底警员。
警队讲法律、纪律、人权,黑**帮不讲,所以相关的卧底密训也不讲。
他们的压力测试比普通学警极端很多,不是强很多,是极端!
身体的抗压训练是基础,好不容易你熬过了身体这关,等待你的就是精神上的摧毁测试。
当众羞辱还是轻的,离间、背叛测试才最可怕。在警队会教育你,要相信你的领导、队友;卧底密训则会让你明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教官。
总的来说卧底这种双面人生,太割裂,太摧残人了。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安新玥,请求刘沁不要选庆垚宁,她知道庆垚宁的志向与理想,知道她正直善良,希望她能走那条康庄大道,成为一个光明正大执法的警察。
“我明白的。”安新玥再次强调,温软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
“那你能原谅我吗?”庆垚宁的声音很轻,眼底藏着微微的不安,还带着些许期待地问。
“原谅什么?”安新玥神情茫然。
“我没有回你电话的事。”虽说庆垚宁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安新玥的一举一动在她这里分量都很重,那几十个未接电话让她觉得自己有错。
安新玥唇角微微扬起,宠溺地笑出声:“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是觉得……”
庆垚宁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开口追问:“觉得什么?”
“觉得自己命不好。”安新玥有点自嘲地补充,垂着眼,长睫毛不能完全遮住眼里的悲凉。
“那我的命很好。”不等安新玥说什么,庆垚宁又立马接着说,“三年前认识你,三年后能坐在你怀里。”
安新玥愣了愣随即轻笑,眼里多了几分被治愈的柔和。
“以后不许这样说自己了。”庆垚宁有些不满地说。
安新玥没有接话,庆垚宁进而强调说:“知道没?”
“好。”安新玥点头答应。
“你知道为什么吗?”庆垚宁有点故弄玄虚的表情。
“为什么?”安新玥配合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因为李小龙说过,不要消极地评价自己,哪怕是开玩笑,因为你的身体分辨不出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语言是有能量的,如同咒语。改变你对自己的说话方式,就能改变你的人生。”
庆垚宁一本正经地复述,她所在的港新奥联合组里的一个成员,澳岛司法警察局督察长黄志强的常说的一句话。
听她说完,安新玥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心情也的确好转。
如果是旁人用这种空泛的话来和她讲道理,她只会更加不耐烦,但话从庆垚宁嘴里讲出来就会很可爱。
正当两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门口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庆垚宁立马站了起来,紧接着,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垚宁小姐,晚宴要开始了,老夫人和大小姐让我上来通知你们下去。”
“知道了,我们这就下来。”庆垚宁应道。
她说话的时候,安新玥就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帮她理了理哭乱的头发,还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脸。
庆垚宁没有化妆,因为她皮肤很好也很白,加上年轻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透亮。
安新玥心里忍不住感慨——到底还是年轻啊!
庆垚宁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安新玥的脸上,每一次看她都会感叹,安新玥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
脸型流畅,眉骨清浅,眉形利落舒展,鼻梁高挺但不凌厉,就是散发的气质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安新玥的气质是好亲近的,那自己竞争该有多大啊。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安新玥看她表情丰富。
“没什么。”庆垚宁敷衍揭过,然后说,“走吧,我们下去吧。”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来到楼下,到场的宾客基本都落座了。
这次到场的大概有六七十人,大宅的正厅、偏厅还有饭厅都摆上了圆桌,前前后后一共摆了七张十人位的圆桌。
一般这种人数的晚宴都会安排在酒店,体面又省心。
可能是周景泰年纪大了,觉得儿孙环绕在老宅的时光分外难得,于是便拍板这场认亲宴就摆在家里。
周家旁系的那些叔伯姑姨、兄弟姐妹,暗地里都纷纷猜测周景泰对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孙女,到底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