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太久了。
施言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躺在它一旁,伸手环拢住维拉尔,脸埋入它的触手中。
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脸颊处属于维拉尔的温热气息和平稳有力的呼吸。
没事。
施言对自己这样说。
……
好烫!
怀里好像抱着一团火,施言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掌心贴合的触手温度却烫得惊人。
施言瞬间清醒。
他几乎是跳起来开了卧室的灯,转身扑到维拉尔身上。
它暗色的身体此时泛着一层艳红,从触手的背部蔓延开,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皮肤下翻滚跳跃。
施言颤抖着手指摸向它的头,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的声音变哑:“醒醒,维拉尔,你发烧了。”
维拉尔动了一下,眼睛半眯起来,瞳孔涣散,盯着施言好半天才找到了焦点。
看清施言的样子后,它难受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朝施言靠过去,最后贴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又闭上了眼睛。
施言抱住它,手臂收紧,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怀里的温度太高了,他甚至能通过这层衣物感受到维拉尔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和颤抖。又或许是自己在颤抖,他已经分辨不出了。
冷静,冷静,冷静!
施言,你必须要冷静!
发烧要怎么办?
他疯狂翻阅自己的记忆,仅有的几次发烧经验告诉他要先降温。
对,要降温。
施言连忙将维拉尔整个抱起来,跌跌撞撞跑向浴室。
水管的开关放到最大,溅起细密的水珠,浴室内只剩下水流激荡在浴缸底部的哗哗声。
还是太慢了。
施言把毛巾沾湿,小心擦拭它的身体,等全部擦拭一遍后,维拉尔的体温好像降了一点。
施言用额头抵住它的额头,还是很烫。
40度?不,这快接近50度了!
怎么办!人类如果烧成这样早就死了,维拉尔会怎样?
浴缸已经灌入了一半冷水,施言抱着它一起进入浴缸内。
冷水接触到滚烫的身体,冷热变化让维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上的艳红更加明显,所有触手向上卷着,攀爬着施言的脖子,仿佛想要挣脱这里。
施言停顿了一秒,手臂再次收紧,将它抱进怀里,更深地浸入冷水中。
“我知道。”施言低声说,没发现自己的眼泪一直滴落着,“忍一忍,再忍一忍。”
维拉尔一直在发抖。
一定是很难受吧。
施言的心脏像要窒息一样疼痛,痛得不断哀嚎。
施言让它贴近自己的胸口,汲取自己身上的一点温度,然后一遍一遍用手撩着凉水浇在它的额头上。
“没事的。”施言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降温之后就会好……”
水流仍在哗哗作响,不断地从浴缸的边缘溢出,盖住了施言声音里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言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了,他保持着一个半跪在浴缸中的姿势,揽着维拉尔的身体,让它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
维拉尔的呼吸逐渐平稳,但它仍然烧着,触手的温度甚至将浴缸内的水逐渐变温。
怎么办?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施言的眼睛通红,崩溃失控的精神力四散炸开,狠狠撕碎浴室里的东西。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东西。
MJL32试剂!
对,还有这个试剂,陆恒说过,可以救命的试剂。
施言抱着它冲进卧室,取出一只试剂,打开注射器排掉空气,缓缓推入药液。
“一定会没事的。”
施言攥着注射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又重复一遍,“一定会没事的。”
五分钟后,施言将额头抵在维拉尔的头上,感受着温度,确实降了一点。
十分钟后,温度继续降,施言长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又过了一会儿,温度恢复正常。
施言死死抱住维拉尔,身体脱力般倒下,闭上眼睛时,他想,太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来到后半夜。
突然——
维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施言瞬间睁开眼睛,手底下的温度迅速回升,甚至比最初的温度还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