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快要下午六点钟了。
但办公室还是照旧得安静。
晏清越再也按耐不住给温荡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手机没电了?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没电关机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他没来地有些心慌。
他的办公桌后面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视下面京市的楼市景观。晏清越起身,背对着门的方向,手撑在办公椅的靠背上。
十二月的京市晚上六点天已经快黑了,哪怕他办公室的灯常亮,可他现在总觉得自己被黑暗淹没。
“喂,南皖。”
他终于是按耐不住,给与温荡同行的周南皖打了个电话。
“喂越哥,怎么了?”
晏清越声音微哑,喉咙干涩,找到自己的声音之后终于是问出:“温荡在你身边吗?我发的消息她没回,电话也关机了。”
周南皖没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说:“那应该是她手机没电了。她说下午还约了人吃饭,我们在咖啡厅聊了会就分开了。”
晏清越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按在靠背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臂青筋暴起。
他背后是光明,眼前是无尽的黑夜。
夜晚高楼的灯光全都亮起,消退了半分黑暗。
即使从周南皖那里听到了温荡的去向,他仍旧安不下心来。面前毫无灰尘的洁净玻璃突然飘了雨点。
晏清越抬头去看,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由雨点变成雨丝,后劈里啪啦地雨势再变大。
又下雨了。
窗外灰蒙蒙地一片,亮起的灯光也变得灰暗。
晏清越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循环,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蒙特里森的那个雨夜。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楼下下班的打工人各自撑着雨伞走出公司。晚高峰时期马路上本就车多,加上雨天,马路上就变得更加拥堵。行人来来往往,各色雨伞也匆忙地跟着人移动。
他的办公室楼层高,看楼下的人就像在看一个小点。
下班人多,就算他的视线始终盯着一把印着鲜艳图案的雨伞,但是跟着跟着随着雨伞没入人海,他就再也找不到那把伞。
就像他可能再也找不到温荡一样。
周南皖说温荡只是手机没电了只是和别人吃饭去了,让他别担心。
可是温荡上次离开也是这样,什么都没说,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这次也会是这样吗?
晏清越垂下眸,他不敢想。手攥紧成拳头,紧握,掌心传来痛感。
突然身后传来手机的电话铃声。
他满怀期待地转身,终于是在屏幕上看见了最期待的那个名字。
来电人:温荡。
他却有些近乡情怯,没立即按下接通键,怕听到令自己心生恐惧的答案。
晏清越深呼吸了两口,调整好情绪,终于是接通。
“喂,晏清越。”
“嗯,温荡。”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倒是温荡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温荡解释:“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你的消息,等我吃完饭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温荡说。
“好。”
听到她说,晏清越终于是放心地笑了起来,像春风化雪,像烈日晴空。
“你要下班了吗?”温荡问。
“嗯。你在哪?我去接你。”
没见到人,他终究是放不下心。
温荡说了个位置。
只不过计划没能如愿,晏清越“好”字还没能说出口,就听到敲门声。
“进。”他对门口说了一声,又让电话那头的温荡等一等先别挂断。
“什么事?”晏清越的脸色不太好。
陈特助进来就注意到了老板的脸色莫名得差,没注意到晏清越的手机还通着电话。
但是他还是要事情通知到位:“老板,晏总说让您马上到大会议室开个会。”
他话说完就感觉老板的脸色就更臭了,或许是因为在下班时间临时通知要加个班吧。
温荡还没听到晏清越的回复就先听到了陈特助的声音,她只好说:“那你先忙吧,我自己先回去。”
但晏清越闭了闭眼,捏了捏山根,对她说:“我让人去接你,让他把你送到公司,你来接我好不好?”
见他对着手机那头讲话,陈特助才发现他手里的电话一直没挂断,再是因为从来都没听过老板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哄着人说话,吓了一跳,像是怀疑老板被人夺舍了。
温荡原本以为今天不会下雨出门就没带伞,加上今天确实是她一直没回他的消息,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觉得晏清越现在的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就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