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荡和晏清越两个人开车去了郊外的北山,今年那里划出了一块可以放烟花爆竹的区域。
草坪上已经是围了不少人了。
晏清越提前和人打过招呼了所以他们到了之后就径直往右手边被树挡住的一片空地上去了。
温荡从晏清越手里接过了打火机,点燃。
她在点燃的一瞬间立刻牵过了身边人的手转身向后飞快跑开。
砰的一声,升至最高点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绿色混着黄色,千束万束一同缓缓下落,下一秒又有新的一发升空,用肉眼看在空中形成的路线,犹像是一棵春日的垂柳。
周围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点燃,今晚的烟花就没有停歇过,夜空也没有安静过。
“哇,那边那个烟花好漂亮。”
今天这里堪称是过年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就算声音嘈杂其他人感叹羡慕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温荡的耳朵。
另一道女声响起:“要放这种品质的烟花估计要把我们俩半个月的工资扣完。”
温荡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上的烟花,心中澎湃。
她正想和晏清越说什么,一转头就撞进了他深情的眼眸中。
再吵的声音她也听不见了,目光所及只有晏清越眼里她的倒影。
心脏跳动加快,温荡咽了咽口水。
一时之间她没有张嘴。
倒是晏清越先撤开了距离,“要不要继续玩?”
“要。”刚点了一个,温荡这会儿正在兴头上。
晏清越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他说:“那你自己先去,我接个电话,好不好?”
温荡说好。
“喂,邢严信。”晏清越说了一句,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温荡跑开的背影看,一等一条的,扎的高马尾在背后晃动着。
都不用看正脸他都能想象到温荡此时脸上的笑颜。
他分心去听邢严信的话:“喂老越,你现在干嘛呢?”
“在和温荡放烟花。”话语间的好心情明显。
温荡弯腰,又点燃了一个,然后迅速后撤,向后跑的目的地是他。
最后撞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揽住。
正好电话那边的人问:“下周等棠棠从南城回来,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想不想去?”晏清越低头问温荡。
“去吧。”温荡点头。
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又玩了一会儿小型爆竹,最后是晏清越看温荡玩得有些累了,脸上却仍有兴奋余韵,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把仙女棒。
温荡玩累了就往地上一坐,静静看着手中的仙女棒燃烧。
她的脸被火光照亮了一半,半亮半暗。从晏清越的视角看去,温荡的侧脸恬静而又美好。
他用镜头记录下此刻,在他面前的女孩。
“要不要再点一个?”晏清越问。
温荡摇了摇头,玩了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是把那股子兴奋劲给过去了。
温荡静下来之后抬头往正前方的天空上望去,夜空中烟花不断,一个接一个地“盛开”,像一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盛宴。
她如同自言自语般开口说:“其实我小时候也特别想要放烟花,每次过年我都很喜欢抬头去看别人放的烟花,就像现在一样。”
晏清越注意到了她的用词是“想要”,那就代表这是她一直想要完成却一直没有实现的事情。
“为什么?”他问。
温荡原本上扬的语气又降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胆子小吧,不敢和我妈反抗。”
可晏清越觉得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却仍有深意,还隐藏着更多她没说的故事。
他此刻能把温荡的手握在手心,可他始终觉得她像一缕难以抓住的风。
不过没关系,她不愿意说晏清越也不会追问。要是有一天她想说了他会做一位认真的倾听者。
一闪而过的情绪被温荡很快地又收了起来,“然后等我写小说赚到钱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过年回家让自己一次性放了个爽。”
温荡回想自己当初的行为浅浅地笑了说:“就当作是个小时候的自己一个补偿。”
一个救赎。
温荡心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了结,给未来的自己一个开始。
晏清越听她这么说就想明白了,她的童年过得不开心,所以她长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实现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心里发酸,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幻想出十九岁的温荡孤单的身影、倔强的模样。
小时候那个期望落空的温荡面对漫天的烟花会想什么呢?后来给自己买了烟花补偿自己的温荡又会想什么呢?现在这个已经获得人生自由的温荡的心里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呢?
她又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去回避别人散发的好意与亲密呢?
晏清越如受虐狂折磨自己一般去共情,心中却是止不住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