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时不显,没曾想他落地后,身形欣长,八尺有余,她只勉强到对方肩头。
嘴角残笑僵得发凉,华苓月背过一只手:“你,你想干吗?”
他不答话,又抛了下手中石子,头都没抬,只瞬间一扬。
“啪!”
心头一怔,华苓月看着地上被石子一击落地的鸟。先是一阵羡慕,情不自禁地“哇”了一下。又渐渐生出恐惧。
这摆明......杀鸡儆猴,杀鸟敬我啊!!!
她下意识后退,脚下枯叶声响细碎,如踏白骨,这会是笑也笑不动,哭也哭不出:“阁下何人,所图为何?”
她退一步的同时,他跟着进一步:“自然,是图你啊,我的小师姐。”
语调轻佻,落在噩梦中惊魂未定的华苓月耳中,只剩危险。
前后实力悬殊,他若真想动手,她怕一招都接不住。穿书以来,当废柴半月,好容易存活至此,噩梦没死,打个坐要死不活碰上索命阎王??
总不见得比他矮,就得给他送个头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慌乱之下,华苓月见机,从后腰衣袋抓了一把,迅速一扬。
白色药粉顿时如同薄雾,散在眼前。趁他视线被短暂模糊,借此机会,华苓月三十六计,转身就逃。
她十步未到,耳边发丝因一阵强风逆流吹乱。
是完好无损的慕挽星。
华苓月憋不住要哭:“大哥!你也太不讲武德了!我这辛辛苦苦研制的秘药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她花三天三夜,才研制出最便宜,最有效,最保命的“烟雾弹”。曾为拖延罚抄上交时间,还偷偷拿本门长老做实验,明明能拖一刻钟的啊!
慕挽星毫发无伤,甚至还笑着:“有用,但很可惜,我对草药稍懂皮毛,以灵力化解不过小事。奉劝小师姐回去再改善改善吧。”
“你他……”华苓月被劝地气上加气:“咋不早说你懂?!!”
这下好了,只剩一张底牌。
她一个不喜废话之人,把能说的废话都说尽了,眸底一沉,反手就是一掌。
可他反应比意料中的还要快,只偏身微闪,便躲过去。
悬月之下,两道身影,一快一慢地交错。
才十招,她气息急促,招式越虚。而这家伙身手同相貌都深不可测,躲得恰到好处,仅凭本能格挡拆招便绰绰有余。
分明老叟戏顽童,压着她玩!
一直玩下去,他倒是愿意奉陪,可却会耽误正事。
突然,华苓月猛地一掌推出,他瞅准间隙,撇肩,转身拽住她另一手手腕,擒禁住她。
动作之利落,华苓月错愣一瞬,不得不听他言说自己身份。
“在下慕挽星,与小师姐一样是外门弟子,只是几日前下山办事,今日才归来。”
“慕,挽,星?”华苓月被别住手臂,有些卸力,使不上劲,嘴上却是不服输:“别叫我小师姐!你说你是外门弟子,为何我从未见过?更何况...”
衣着完全不同。
外门与内门差别不大,就多了护身云纹,但身前所挂皆是木牌。而他墨蓝锦袍,白玉无瑕...华苓月虽不懂玉,但无论雕花色泽都绝非凡品。
除非亲传,亲传才挂白玉。不过,就冲宗门自大风格,根本犯不上掩人耳目,说自己是外门。
正思索,他竟主动解释道:“下山办事自然要着便衣,而我因晚归从后山上来,没成想过了宵禁,碰不到巡逻弟子,看到小师姐你,便想找你帮个小忙,做个买卖求个方便。”
心神稍定,可听到“买卖”二字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他只禁锢自己一只手。华苓月另一只手默默伸进腰前衣带:“那这位师弟怕是找错了人,我一个废柴,人微言轻,帮不了你。”
“人微?言轻?那小师姐有点侮辱“废柴”了。”
“......”
凌云峰,山顶近天,弯月凌空而挂,清辉洒遍后山,物影漆黑分明。夜风裹着流云,带来凉意时,拂动她耳边碎发。平静之下,波涛汹涌,下一刻,凝滞的时光被掌中锐利针尖刺破。
慕挽星没料到她突然挣脱,后闪刹那,下意识动用灵力。
青丝擦过脸颊,她衣裙飘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影弧线。这才发觉将人带针都掀在空中,赶忙收力护她落地。
四目相对,他一瞥紧抓在手的细腕,颈侧微凉,锋芒夺目:“能见证众人口中的废物有如此身手,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银针被夺,华苓月强压心跳,硬声辩解道:“是你毫无诚意,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随便胡搅蛮缠!”
“那便当小师姐,夸我好看了。”
华苓月偷着瞄他一眼:姿色上等,武力上等,脸皮更是上上等!
正腹诽又听他说道:“我的来历,师姐不日便能知道,何必急于一时?至于诚意的话,我可以助师姐通灵,只要你帮我个小忙,如何?”
华苓月终于喘着气,尽力冷静下来盘算。
偷袭、下药、近身缠斗,三张底牌尽数用光,她已是退无可退,真没招了!
反观这人,实力深不可测,自始至终未下死手,方才情急将她掀飞,甚至收力护她安稳落地。
警惕未消,可她一个连灵气都引不进丹田的废柴,除了暂时妥协,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华苓月压下狂跳的心,伸手摊向他,声音仍带着一丝紧绷:“我如何信你,真能助我通灵?”
远处飞鸟扑落的声响格外显耳。
慕挽星勾唇,将手中银针放回她掌心,眼尾轻扬,深亮的眸光在夜色中妖冶惑人:“小师姐可愿与我走趟藏书阁?”
错觉吗?
华苓月紧闭双眼,再看他时,深邃的眉骨下只是黑亮有神的眸子。想来做噩梦做出幻觉了。
她强行收回外飘的心思,轻咳一声道:“别看我,带路走!”
她刚抬手,就被慕挽星猛地拽过去。
“噔!”
她顺着划过眼前,迅捷残影的落点看去,是一根杀气腾腾的羽镖。而被钉上的,深棕树皮只在瞬间便被黑气侵蚀裂开。
“……”
“小师姐,可是被吓着了?”
“……”华苓月哑口无言,一脸惊惧,双瞳呈现一巨大而可怕的黑影。
两人被彻底笼罩在下,犹如此刻被乌暗流云吞噬的皎月。
她一副裂开的表情,颤音道:“你,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