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团突然炸毛,圆乎乎的身体几乎冒出尖刺来:“胡扯!”
华苓月丝毫未被震慑,反而故意激怒它:“原来你还会生气呢?我以为像拉人穿书的,都没什么情感呢。”
“你在怪我?!怪我不让那软弱无能的方便眠反击?所以你只是扎哑他,又话里藏话,叫他韬光养晦后发制人?!”
......就你眼尖。华苓月不但心里这样想,嘴上也光明正大地埋怨道:“拜托!我什么东西?我有资格让他一个被害之人隐忍吗?换做是你,别人都杀上门来,你能忍吗?...反正我忍不了。”
“。。。”
“何况,任务我做了,白痴我也当了,KPI我也达标了。你老罚我一个废柴吐血,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墨漓:“你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华苓月没说话,摇头代表了一切。
“看来,你是做完两次任务,忘记你我初遇所言。那便耗费点时间,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落下,周身混沌之气聚集,如涡轮般萦绕在周身。
一样是身处镜渊之地。
她站在边上,望见不远处的自己,幽幽转醒.....
......
“您好?”
华泽芝摸着后脑勺:好痛啊,我刚才好像在回复读者评论啊,老师还给我打电话来着,怎么会在这?
声音再度响起,礼貌地道:“您好?”
她左右看看:可我怎么又记得,是在给捡来的小黑猫施针?好像还摔了?
叫了两回,她都不应,那声音彻底绷不住:“请抬起您智慧的头!”
华泽芝后知后觉,转了转智慧的脑袋,这才撩起眼皮向上方看去:“你……好丑啊。”
头顶,是飘忽忽的黑团云,长得畸形,椭又不椭,圆又不圆,交杂穿插着丝丝灰线,如同揉搓的棉花球,扭曲着下坠,停在她面前。
总觉,中间有两个明亮珠子,华泽芝眯着眼,想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却还是一头雾水,只好开口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小说的书灵,墨漓。”
“你是书灵??”
“……”指定是梦。华泽芝果断扭头,走两步。
脚下镜波荡漾如水湖,一直延伸至无尽之处......空无一人,空无一物,空到她不得不一脸祥和地转回头,继续问:“你刚说什么来着?”
黑团云鼓动两下,语气里颇有些嘲笑:“还想走?”
华泽芝微笑摇头:“这不是没门吗?”
“哼!你所在地为镜渊,因你创作逻辑不当,现做出处罚,需你附身,补全丢失逻辑剧情。”
“凭什么?我有空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理不同,何须多言。
......
华泽芝摸摸胳膊,她在镜渊之地,转悠不知多久,所有角落一毛一样,仿佛落进孤立隔世的空间。
难道就因她先斩后奏,给病人下针被骂上热搜,弃医从文就要付出,后半生孤独遗落在这方无人之境?她心里越发慌乱,反观这团黑云,比自己还有耐心守在原地。
她躺平在镜波之上,端详着那坨黑云,瞧了又瞧,心情好时柔顺光滑,应激时又像是...懂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黑毛出在猫身上。华泽芝翻来覆去,择出这么准确的形容后,彻底明白原委。心骂道:叫你手太闲,总爱乱捡,捡猫却捡来个杀千刀的书灵。
骂归骂,该言还得言,她喊道:“书灵。”
它像是睡着了,不回话。
故意的吧?!真当我小女子……顽强不屈?
“墨漓,我再也不和你做对......我错了,你就说做什么任务吧,我立马上刀山下火海。”
这下倒是醒了,黑云动动,又飘过来说:“日后,你就是华苓月,必须按任务行事,纠正全部剧情逻辑。”
一只手臂晃了晃。
墨漓不管,继续说道:“若拒绝,会有相应惩罚措施。”
两只手臂高举,齐齐晃动。
墨漓忍无可忍,才问道:“何事?”
本以为她是想问什么惩罚,结果她好像更在乎自己的命。
“我记得,在我书中死的人不少,尤其女主结局神魂俱灭,我也必须死吗?”
“当然。”
华泽芝听完就死一半,突觉当初写的结局确实草率,读者骂的对,她恨不能给自己来两巴掌。
墨漓话锋一转,挽救她欲死无门的心态:“但你死后,魂魄会被召回,修正全部剧情逻辑,就可以结束。”
“真的可以回去?”
“......”
“若我失败了呢?”
“灰飞烟灭,不得轮回。”
字字千钧,入耳那刻只觉像针扎。好在是自己写的小说,没记错,开篇第一章女主在济灵宗为救活师傅出山,以血脉之力练阵成功,飞升成仙,那岂不有着天然的金手指。
所以当墨漓说要看原书情节时,华泽芝毫不犹豫挥手,说出史上最痛快的一句话:“用不着,整本书我都了如指掌的,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信誓旦旦,转瞬即碎。她一手好牌,虎落剑宗,与自己所写情节两模两样,却又不得不当废柴,继续苟活。
混沌飘散,过往记忆如潮退去,华苓月再次睁眼,就听到墨漓发问:“记起来了吧?你是想留在这里,永世孤独,还是出去,按我要求做任务?”
身侧是紧攥到发白的拳头,被强迫和束缚的感觉,真是让人烦闷和憋屈,思虑到最后,她渐渐松开手。
孽,都是自己造的孽。
“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