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全部!连着前排的何如,方便眠等出类拔萃的弟子。
他的优秀弟子被华苓月这个祸害拱了个遍。严鹿深深吸气,无奈中一遍遍压制胸口淤血。
年纪大,伤不起啊。
“都给我坐下!”
哗哗一片,青笋又插秧似地落回座,独剩华苓月一脸痛苦杵在中央,这下就算借她一亿个熊胆都不敢胡乱造次。
“华苓月,我倒是小觑你的人缘,你可知方才讲论许久,字字句句,说的便是你这个,泯顽不灵,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她悄咪咪抬眼,正对严厉神色,匆匆摇头,感觉不对,又惶惶点头。
“人缘好是吧?”严鹿目光扫过一众悄悄替她遮掩的弟子:“刚刚注入灵力,不!所有外门弟子将今日所讲的,竹简上的内容全部抄十遍,明日交予我。”
视线又落回华苓月身上,听着长老语气渐沉,她生出熟悉的不详。
“你!前日罚抄抄完了吗?”
华苓月摇头。
“就这,还好意思吃饭?我看我是对你太过纵容,既然你罚抄无用,又喜欢吃红烧肉,那便去找膳房管事,学学如何用灵力!”
华苓月刚想说她愿意用罚抄代替,就听长老厉声呵道:“要是学不会,就永远别出现在我的课上!”
靠了,彻彻底底靠了!
解毒,任务,通灵,这三项堆在一块,挤在脑壳疼的要命。若是罚抄还能凑活,偷工减料不成问题,现在又得多一项任务,不想我活就直说,何必呢!
“严长老。”
一道清润声音自前排稳稳响起。
方便眠躬身做礼,语气平和却无形间替她打掩护:“长老息怒。华师妹通灵本就艰难,昨日又受抄书之罚,如今还要为我解毒,实在分身乏术。若您允许,弟子愿助她一同修行。”
严长老静静望着高且瘦的方便眠,道:“哦?你愿意牺牲自己修习时间,助她通灵?”
“并非牺牲,一则是华师妹我中毒时仗义出手,二则如长老过去所言:助他人修行亦是自悟之道,渡人亦渡己。”
严长老欣慰笑起来,而后夸赞道:“看看你们方师兄心性通透,颇有觉悟,所讲知道悉数听耳入心,尔等可要以他为楷模,好好学习。”
“便依你所言,你二人互相帮助也算是共同进步,但是,华苓月!你若是跟着筑基后期都学不来,便滚去食堂,再也别来我的课!”
“......哦。”
答应的语气怅然而失落,就连之后正午放饭,嘴里吃着红烧肉,华苓月都还是食不知味。
望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孟织细细嚼着嘴里那口菜安慰道:“月姐姐你别难过,方师兄不是替你求情了吗?好歹不用罚抄了不是?”
“呵呵,你想的太简单了……”华苓月想到什么,低声道:“我还没说呢,你为何私下偷偷给王记和温时终加药?”
“我……”
“荨麻草汁的量我早已算准,你私自再加一味,以他们练气的体质,轻则痒得脱层皮,重则灵力逆行伤了经脉……””华苓月看看周身,声音压得更低:“痒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那药不致死,就是加重些,谁让他们平日就那般过分,不是!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在水中多下药量有多少,能发挥多大效用,我能不知?再说,你慌慌张张就要收回帕子,我怎能不多想?”这么一说,她又做了个口型:“帕子呢?”
孟织也做了个口型回道:“烧了。”
“……”华苓月心道:下手还挺利索,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别人派来对我好的。
华苓月麻木嚼动又想着,如何戊时解毒之事,悄无声息地干任务。
“姐姐,在想什么?”
“……”见她一直不答话,孟织觉着可能是噎到了,转头去打水。
华苓月皱着眉,完全没在意旁边少了个人,自语道:“在想方师兄。”
“哦?有多想?”这熟悉的话音传自另一侧。
华苓月一个偏头看见慕挽星,竟有种心慌,慌到嘴唇都在颤:“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下山除妖怎么在这?”
“自然是除完归来。”
华苓月默默稀奇:也是,以他的实力,真是白替他操心背后黑手了。
“小师姐真令人伤心,我专程办事归来,给你带了礼物,却听到这番言论?”他说着掏出一根草:“九魂迷,怎么样,有诚意吗?”
华苓月摘了半片,塞到嘴里,顿时,头脑发晕,身子发软,好在能靠那一成血脉之力抵挡。
慕挽星:“味道如何。”
她迷迷糊糊,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挺过来,赞同地点头:“可可可,但你为何送我?”
“帮你,给你那保命药升个级。”
华苓月舔舔唇:“心领了,至于东西……”
她接过又掏了一袋灵石:“我买了。”
嘴角逐渐平下,慕挽星神情不太对:“……小师姐,最好记得后山晚约。”
华苓月有点不敢应,但还是嗯了一声。
孟织刚打完水回来,一惊:“慕师兄怎么在这?
慕挽星静静看着华苓月,叹了口气:“这就不在了!”
话扔完,人也没影了。
“怎么回事?”
华苓月:“没事。”
“对了,我们刚说什么来着?”孟织放下打来的水,坐在她旁边:“月姐姐你别太担心罚抄,而且方师兄人好又善良,就算被你拒绝表白,也不会有过激的行为。”
“嗯。我知道...”华苓月嚼着嚼着,想着刚才慕挽星的神色,又反应半晌,被噎到险些原地去世:“你,咳!你刚说什么?什么拒绝?咳!”
孟织放下筷子,看看周围动静后,凑近小声道:“当然是他喜欢你的事啊。”
“?”
“哎呀,他之前那此下山跟沐师姐做任务,被妖兽伤了,自己没发觉伤口,倒在丹药方门口那次,你不是碰巧救了他吗?那之后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华苓月回忆下,是有这回事,但对于这个不一样还是有些不懂:“什么意思?”
周身吵嚷杂乱,并无不妥,孟织还是偷偷摸摸查探一番,而后捂嘴道:“方师兄过去三天两头,一有灾痛就来找你治疗,他一个筑基后期,明明灵力修养就能恢复却要来找你,甚至每次交易都是一袋袋的中阶灵石灵草,修为加上宝物还不够他自行治理吗?这一看就是有所图,难道姐姐你不怀疑?”
“我.....”华苓月的眼睫眨动两下,还是茫然不解。
她曾怀疑过一秒,可是背锅摊和治疗都是自愿交易,除非她觉得不等价才会要点八卦听。那几日,她先以为这方便眠人傻钱多后来以为是修为不同,身上宝物级别不同,便见怪不怪的认为是理所应当。
可听完孟织对感情之事头头是道的分析,她两根眉毛又快打起来,脑中乍现遗漏的一句话。
疑窦丛生,华苓月问道:“你怎知我会拒绝?”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啊,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你如果和他修习会触犯门规,倒是那位回来的慕师兄...”
华苓月聚精会神地吃瓜吃到自己,还越吃越有意思:“怎么,怎么又扯上慕师兄了?”
“因为,因为你对他总是另眼相待,像是个例外,就像你每次吃饭,只有听到红烧肉才两眼放光。”
这下,华苓月笑喷了,差点被朝后跌过去。被摸不着头脑的孟织扶正后,才缓过劲,两指直指自己的眼睛:“不是,你觉得,我看他也两眼放光?”
孟织弱弱地扣手,道:“不算是,但就是不同...”
“好好好,我的傻孟织啊,姐姐我来告诉你真相。”
“这位慕师兄吧,与我交易,助我今晚后山通灵。至于我对这位慕师兄的情意呢......嗯......如果有的话...”华苓月暗自思忖一阵,摘出她心中最准确且最贴切的词:“无限趋近于零。”
“既然没有情意,那你为何......”
华苓月冷下脸,埋头吃饭,答:“因为他是我仇人。”
孟织听完当即去看她神色,最后只浅浅一摇头:我的月姐姐,你迟早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