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棉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做不出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的事,但人这种复杂的动物,谁能真正看明白呢?
华苓月答应她,之后一定会来膳房恪尽职守,毕竟严鹿长老是真心实意不愿见她,若才离一天就回归,老人家怕是气的当场羽化登仙而去了,凌云剑宗又得少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只是,王棉实在没看懂她半夜学做鱼的意义何在,可于宗门无害她也不好多加阻拦,任由她学罢后端走。
......
夜色渐深,蝉鸣轻响,飞鸟悉数落回。
月光倾洒,寝屋门前的树影都透着柔和愠色,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树影晃荡间,依稀可以见到盘中散出热气来。
“喵!”
丛林沙沙响动,黑影窜出化成一只黑猫,两只眼珠如同曜石般在暗处闪烁。墨漓奔波着,忙了一天事务,赶来监视却饿的发昏。
“这是留给谁的?这么浪费?”
它说着尾巴一扬,后脚轻踏,自如地跳上石凳,左右探望,不见人影。又望望黑漆漆的寝屋,这才彻底放心一跃上桌,长长的黑尾意兴阑珊地扫动,尝尝应该没事吧。
“咕——”
试问谁能抵挡色香味俱全的诱惑,嗯,胃先一步替理智做出自欺欺猫的回答:说不定没人要了。
前爪刚碰到盘边,“刷”地一声,头顶落叶簌簌地砸下,迅猛地风声刮过敏感的胡须和耳朵,周身连带的余震缓缓平息。
墨漓拨浪鼓一般,应激似的摇头,灵活用尾巴扫去身上落叶尘土。
“这饵的味道如何?”
闻声,透过光笼,它目光集聚月下焦点,朦胧缥缈的白纱后,走出一个人。圆亮瞳孔猛地缩了下,它不禁开始为心中那点口腹之欲而悔意难当。
墨漓用头怼上狭小的缝隙:“华苓月!你怎么敢?”
她耐猫寻味得嗤笑一声:“我劝你打消破笼逃跑的念想,我为今天,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你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垂死挣扎,尝试灵力幻化破除皆无用,视线落回她手上,正发出莹亮光泽的玉镯:“那东西,你哪来的?!”
“呀!”华苓月憋着坏笑,开始挑拨:“我还以为您二位,是一道来的,没想到竟然意见不合?”
它心虚地后退,后背抵靠在笼边,警惕道:“你说的谁?”
“还装傻?非要我说出慕挽星的大名啊。”
墨漓双眸轻闪:“慕挽星?他......真是服气!”
华苓月坐在石凳上,猛地一拍桌子:“行了!我懒得听你二人的故事,我捉你不为别的,就为一个真相。”
墨漓耳朵一动,歪头道:“什么真相?”
“你以穿书做任务为借口,骗我,带我来这个世界的真相。”
“......”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四目相对,一猫一人,谁也不愿让步。
墨漓顽强不屈,享用着她做的红烧鱼,又嘴硬地像个铁血汉子。
当初被困镜渊时,墨漓有多耐心。现在,华苓月就有多耐心:“怎样?这鱼味道如何?”
墨漓傲娇地偏头,一脚踹开旁边空剩鱼骨的盘子:“不如何。”
“哦,我连哄带骗着慕挽星,将自己的寒玉剑分出一点,作为灵力法器,送了我。”
“你!”墨漓气急败坏,却骂不出什么别的。
暗影中,她轻轻转动手镯,加固笼子锁物的灵力:“鱼既然不怎样,那这笼子手艺如何?”
墨漓这次语气额外重,看样子是被踩了尾巴:“不,如,何!要不是我今日大意,岂会种你的小把戏?”
“小把戏?那我承认,为捉你确实费了番功夫。”
华苓月手指挑了挑它的尾巴,戏弄似的,幽幽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信过你。我还记得穿书前那日捡到你,带你回家给你治病。所以你谎称自己是书灵,我就猜到那团小黑云不是你的真身,但我确实没有办法忍耐孤立空间的寂寞,只好答应做你的任务。”
墨漓开始动用爪子,靠蛮力撬动:“就因为不想做任务,你才动了捉我的心思?”
见他蛮力不成,气急败坏地咬起笼子,华苓月想起曾经被困镜渊的自己,不由得勾唇笑了下:真是天道好轮回。
哼!这报复,虽迟但到。想少?绝无可能!
至于捉它的心思是如何起的?她自己也不确定,只知墨漓一直就躲在暗处观察自己,只知所有任务都是情节发生在前才会发布。只知道她必须在这修仙界,清楚明白的活一遭,决不能再有任何当搅屎棍的奇葩行为。
华苓月看着它,否认它的问话:“不,我嫌弃的,并非任务麻烦,而是无厘头的去执行。我被你拉进来,只有引你真身出现,才能够公平公正地聊一聊,只是靠着你是妖的假设,赌了一把,却没想到是真的。”
墨漓愤然地背过身子,完全就是拒绝沟通的样子:“没什么可聊,你现在放了我,冲着你献上的红烧鱼,我可以既往不咎。”
“怎会没什么可聊,我就不信你不关注慕挽星。”
也不知是被她戳了尾巴,还是那名字有毒刺激到墨漓。
它一个扭身叫道:“他也配?!”
这……难道我判断失误,他俩也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