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苓月抿唇笑笑,不好意思地道:“慕师兄,破费了。”
他木然愣了下,而后闪过微妙的光。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小师姐客气,都是自己人,以我现在的地位搞来几十把桃木剑不是问题,只不过你现在剑法熟练,可与人交手不见得能灵活运用,还得多练。”
慕挽星说着,却又顺手拿过她手中断剑,轻轻拉着她的手腕,朝假山边的小石墩走去。
华苓月垂眼看了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问:“不是要多练吗?”
她坐在石墩上休息,看着慕挽星收剑,随后又随便地将断剑扔去边上:“小师姐心事太多,再练下去,只怕费上一百把剑都不见得有用,反而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呢。”
“一百,有些夸张吧...”
慕挽星的视线又落向她眼睫下的阴翳:“说说吧,小师姐因何烦恼,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
“小师姐不愿说的话,那我来猜猜看?”慕挽星抱上胳膊,侧靠在假山上:“咱们叶青大师姐回山后,为给沐师姐撑腰,帮她安抚被欺负的弟子,送了不少好东西,想必也给你送了。你不想收,但东西还是进了口袋。”
华苓月眉心一跳,下意识捂着腰间的储物袋,惊道:“你怎么知道?”
“小师姐装着散漫摆烂的废柴,却意志坚定,恩怨分明。怎会接受几件赔礼来抵消他人伤天害理的过错?然叶青毕竟是宗主之女,应酬安抚之事不在少数。想必“机缘巧合”这礼还是留下,而你烦就烦,留在身上的这礼不平等。”
他每句精准踩中,华苓月长叹一气,胳膊肘支在膝上,托着下巴,反其道而论之:“叶师姐出手大方,说不定我其实看在赔礼的份上,已经原谅沐婉音,所以才收下。”
“不,从你答应与我合作开始就不会原谅她。沐婉音所行对我,对方便眠,对何如,对你。不是无意的过错,而是卑劣的杀意。这就说明,你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
华苓月瞳孔皱缩,心头一怔:“而且什么?”
慕挽星头头是道地分析完,又俏皮而玩味道:“而且这也能说明,我才是小师姐的知心人啊。”
知心人?
四目相对,两道赤裸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柔和的色泽。二十岁的清俊少年,面容轮廓分明,眉骨深邃,黑亮的双眸散发着温煦乖静,却又有种妖冶,令人生出移不开眼的沉溺和痴迷。
华苓月有些记不清,但似乎初见时,慕挽星也是这身墨蓝。
此刻他肩头的银色纹扣处,墨色飘带飞扬,华苓月眼前突闪一抹红,像是突发奇想:“你是很喜欢蓝色吗?”
“你不喜欢?”
他这一反问,差点给华苓月问倒,不过两眼还是泛着迷糊:“我喜欢,就是,感觉红色可能更衬你,更好看?”
“那我下次穿红色的?”
“好......不是!”华苓月用力地闭了闭眼,恍惚间回神:“你知不知道自己...我险些被你带歪了,说回重点,你可知,沐婉音和叶青是如何认识的?”
他不住地眨眼,歪过脸像是在隐藏什么:“不,不知道啊。”
华苓月怕自己再走神,没去看他:“或许......”
“或许,我可以告诉小师姐,其他重要消息。”
“什么.......啊——!”
静谧的后山被尖叫声划破一个口子,夜枭惊得几里外鸡犬不宁...
华苓月被他揽腰腾空,身形飞在半空,脸颊刮过簌簌风声,气流直往耳里灌,心跳加速中那声啊,彻底失音。
气血翻涌,她人在空中飘,魂在后面追。等到双脚踩上东西,才开始想起要喘气:“哎......哎呀,我天......我天,你干吗?!”
慕挽星总觉被压的呼吸艰难,低头,瞥见她抵在自己胸口,抖成筛子的手,又将她搂紧了些:“睁眼。”
“我睁个屁!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唇角一勾,他轻声道:“可能还真不是......”
华苓月腿颤得跟面条似的,总觉脚下软忽忽站不稳,哪有空听他说话,直接扯着嗓子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人!这种狗都不干的事也就你能干!!!”
这种骨子里怕高的本性,吓到她把整个脑袋都塞进慕挽星怀里,两手紧拉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快挂在他身上,甚至取代侍影的位置。
侍影:“。”
怀中人的颤抖一寸寸染进他心里,心跳跟着漏拍,彻底乱了节奏。声响交落重合,再无距离。
慕挽星腾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后背稳稳抵上树干,只想让她稍微安心。
顷刻,他又轻声哄道:“这事挺重要的,你尝试着,眯眼望一下呢?”
“不行!”
华苓月头摇的像拨浪鼓:“眯不了!眯不了一点!”
“...”
她迅速否决,像只软萌受惊的兔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完全安分不下来。喉结滚了又滚,慕挽星不催,不逼,也不放她下去。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树上。
到底他妈的有多重要的事,非要上树来看?
难不成和沐婉音,和叶青有关?
放屁!她俩又不是猴子,这么高能看见啥呀?!
......
华苓月心里左右互搏,细密的眼睫轻轻发颤,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眯开左眼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