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艳阳高照,此刻似乎也因浓雾而失色。船只越往下游,雾气越发严重,白茫茫一片遮挡在眼前,搞得近在咫尺却也只能听声辩位。
迷雾中,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袭来,华苓月直觉手腕一紧,被拽着猛地侧身一闪,眼前雾气被凌厉的气流划破。
只听“噔”的一声脆响,泛着冷光的黑羽牢牢钉入脚下船板,甚至因为强劲力度而掀起木刺。
“有妖!”孟织惊声大喊。
明明是六人同行,却听周围拔剑铮鸣仿佛陷入一片混乱,甚至还插入不合时宜的急切:“华师妹,没事吧?!”
是方便眠。
孟织一边催灵念动剑诀,一边速回道:“月姐姐没事!大家小心提防!”
话音未落,霎时间,破空之声再次席卷。黑影如雨,密密麻麻逼来,孟织出剑勉强抵挡,可华苓月却狼狈极了。
她刚学会借灵,尚未习惯用剑防身,只是凭着本能和感觉,跳来跳去,侧身闪躲。
险象环生之刻,方便眠心头不安,当即飞身落船,可终究慢一步,只叫喊道:“小......”
“侍影!”
清冷而干脆的一声唤直接压过他的提醒之声。
紧接着,方便眠所有关心被一道寒光埋没,只见侍影飞速旋动,“噔噔噔...”连响数声,尽数挡下着漫天飞羽,如同坚盾一般护在华苓月身前。
华苓月眼皮颤动,听声渐小,才受惊似的放下挡脸的胳膊,是和当初后山遇到蛇妖一样的情形,看到的只有眼前以一当百的少年和那柄寒玉剑。
慕挽星轻声道:“没事吧?”
华苓月懵懵地摇头。
“此雾妖气浓重,想必是妖法所化。船上狭小,可活动范围不大,极易袭击,再往前两三里便能到达下溪村,所有人弃船靠岸,步行过去!”
慕挽星话音刚落,不等孟织反应,直接揽住华苓月的腰,携她先一步踏船而行,飞掠至岸边。
“.......”孟织瞪着迷雾中的残影:就知道他图谋不轨!
突遭袭击,敌人借迷雾隐匿扰乱气息,难以辩位踪迹。众人即便走在雾气稀薄的岸上,也依旧心神不宁,都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拔剑,到最后练剑都不收,垂在腰侧就等防守。
而华苓月虽有慕挽星和孟织左右护着,却也紧紧握着桃木剑,一刻不敢松懈。
“我看真不愧应了严长老那句话,不通灵之人危难时刻,就容易成为拖油瓶。”肖华跟在后面,小心戒备,忍不住嘴上要搞点刻薄之事。
方便眠神色凝肃,忽而一沉,开口维护:“下山除妖有危险,本就面临危难险阻,同门之间自当相互照拂,师妹何必逞口舌之快,如若真不愿,便同我换个位置?”
“...”
肖华顿时闭了嘴,却不该位置。她虽跟在丧眼的华苓月身后,被半包者,算是顶顶的安全,傻子才会换。
“大家跟紧一点,别掉队!”
慕挽星走在前头,叮嘱完众人,又下意识回看身侧华苓月,声音压得极轻,问:“小师姐,现在可习惯以剑护身?”
他竟然看出来了?
华苓月嘴还没张,就被另一嗔怪地声音抢了先:“慕师兄,你叫错啦!月姐姐是你师妹!”
“......不是...”慕挽星倾身,挑眉朝她另一边看去,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怎么还在这呢?”
“...”孟织气鼓鼓地瞪圆眼,一脸守株待兔,直言不讳掀开他的底:“因为你对我月姐姐,心,怀,不,轨。”
他一乐,坦荡到毫不掩饰:“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家月姐姐为何还是无动于衷?”
“......所以你趁早放弃,别再纠缠她!”
“可我单方面放弃不公平吧。”他目光悠悠一转,落回华苓月的脸上,戏谑道:“你不该问问咱家月姐姐的意见?”
孟织当即争道:“是我家的。”
慕挽星顺着道:“嗯嗯,我家的。”
孟织:“……”
华苓月:“……”
被卷在两道炽热的目光中,她一语未发,只觉还不如行水路,就算处在将死边缘,起码也能躲过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而身后三人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六人结伴同行,相互照应,可一路草木皆兵却再没遇上袭击,难不成是紧张过度,而河上遇袭的凶险只是一场梦?
华苓月虽被护着,却像沉入死水。
她对船上袭击最是敏感,前后两次偷袭,很显然都是冲她去的,否则,大雾弥漫遮目,如镖黑羽为何能毫无偏差,精准刺向她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