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相遇前......我们见过？”

听着华苓月主动问及过去，慕挽星也没有任何掩饰，仿佛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他回答：“见过。”

华苓月又问：“我救过你？”

慕挽星又答：“救过。”

华苓月接着问：“我教过你医术？”

慕挽星眸色微深：“与我而言，教过。”

记忆中，过去，她的确救人救妖，不在乎人妖之分，回报者不计其数。本当慕挽星不过一报恩小妖。

可最后一句试探，令她不自觉抠着手心。

她一没收徒，二没传医术，何曾教过妖。之所以问，还因他白日回温时终，那句‘清心丹有解毒之效’。

普通清心丹只能提神，而她却是自己所创，附带抵毒之效。问题在于，慕挽星怎会连这隐秘之事都知道？

就在她疑虑不断时，慕挽星又道：“我白日可是为救你才中了妖毒，何况这雾也有毒，脉象有异，也是情理之中吧。”

听完他不打草稿的辩解，华苓月拽住他手臂，凝住他双眼：“要是让我查出你又骗我......你就死定了！”

“......”

“好吧，我是妖。”慕挽星道。

手一抖，华苓月下意识往后缩，哑了声。

世间万物人，妖，仙，神。

不论是谁，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大多数人穷尽一生，只为掩盖那一面。可华苓月第一次撞上胆大自爆的。

他一句‘我是妖’，如惊雷炸响在脑海。华苓月表情微妙极了，先是愕然，而后极快地闪过诧异，最终轻轻嗤笑一声，往后退半步。

“原来是真的啊。”她揉两下太阳穴：“不管是藏书阁，还是我曾经的怀疑，全是对的...”

慕挽星上前拉住她：“我知道小师姐有很多想问，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知你。”

“哈？合适的机会？”

“......”

“随便你！爱说说不说拉倒,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背到身后，焦躁地攥着腕间那只玉镯，用力扯了两下，腕子勒得发红，镯子却像与生肌长在了一处，分毫不动。

好像哪里不太对？？？

华苓月心道：明明是墨漓同你弄虚作假在前，我不过顺势而为，以法器换一线生机，何况事彼此欺瞒，各取所需，根本谈不上亏欠。

她刚松开手，抬眼便撞进慕挽星发白的脸色。他下意识按住心口，指节微微泛白，气息似有一瞬滞涩。

华苓月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慕挽星摆首，扯出个笑，深深望她：“小师姐不打算，同她们说明我的身份吗？”

“......”

与他目光相撞那刻，华苓月沉在意味不明的亮眸，似有一瞬间凝滞：“不...”

耳边凉风刮过，吹动鬓角碎发。她偏头晃晃，用力地闭了下眼，而后道：“说能怎样？不说又能怎样？”

“看来小师姐，还是想着我的呢？”

她心口莫名一乱，偏过头不肯看他：“我没有！真当自己香饽饽？！”

“......”

忽然，耳尖一动，身后有什么嗡嗡响动。借着慕挽星眼底微光，她瞥见自己身后雾色深处，正翻涌着一抹诡异浅红。

心头纷乱刹那间敛去，她望向柴房方位：“上钩了，好在结界早布，百姓无碍，走！”

慕挽星望着她离去，奔向红光的背影，又瞥一眼被扔去角落的桃木剑，不近不远地落在后面。

柴房,木门轰然炸开，两道身影直飞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华苓月心下一沉，快步扶住孟织，指腹刚触到她衣襟，便沾了一手温热湿腻。

紧接着,“砰！——砰！——”

两扇窗棂爆裂，木屑四溅，另外两名弟子滚落在旁，衣染血污。

华苓月对上这惨烈状况，强压心中张惶。刚扶起倒地得孟织，她一口血喷出。她急忙掏药，道：“怎么回事？”

孟织按住她要下针的手，想解释，却被一股后震力堵在喉间，说不出话：“......”

孟织与方便眠皆是筑基后期，寻常妖物根本近不得身。可此刻两人重伤倒地，显然对方手段诡异，不是普通妖物。

华苓月耳边传来方便眠的告诫：“华师妹小心，是李坤，还有......钦原。”

“还有什么？！”华苓月惊地手抖，针一歪，怀里孟织呜呜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抱歉，没事吧？”

还好只是力度重，没扎错位，总算排出堵在胸口的淤血。孟织：“没，我没事...”

“师妹不如担心下自己，她们或许没事，你很快，就要有事了！”糟乱木屋内，传来熟悉声线，还卷着三分戏谑和冷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