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字落地，李坤两指放于嘴边，激灵的口哨响起，空中巨影突现，不等白习言反应，十几只羽镖射来，毫不留情将半空的葫芦击碎。

而白习言呢？

一个半吊子修士，见自己的法器被到庞然大物的钦原，轻而易举地击溃，当场连扔好几张符篆，撒丫子就是逃。

李坤对结果心中有数，只望着地上挣扎的阿幸。

他叹口气，将手中药包丢给她，伸手渡了点妖力。阿幸这才能幻化出两条腿，勉强起身，却站不稳又跌靠在他怀里。

李坤扶住她：“你急什么？”

阿幸当即甩开：“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

李坤默默背过手：“你跟我一个师妹还挺像，都是嘴硬心软，爱逞强。”

阿幸拎着药，一瘸一拐朝屋子走去，低嘲：“我想，你师妹若知你成妖修，还变成如今奸恶之人，估计看见你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杀了你。”

李坤盯着她的背影，又望向枝头再次落下的鸟：“她......会吗？”

屋内烛火，显然没有往日的明亮。

“婆婆！婆婆！你醒醒，对不起，阿幸来晚了......我，我现在就去煎药。”

躺在床上的孙婆婆，气息也比往日还要虚弱，她尽力拉住阿幸：“阿幸...别煎了...没用的。”

阿幸又跪回床边，替她也掖被子，红着两个眼睛：“婆婆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回来晚了......”

落下的泪水，滴在手上，孙婆婆沙哑的嗓音震动起来：“阿幸...别哭啊，你这么哭下去，我怎么放心留下你一个人呢......”

阿幸捏住被角，低着头道：“对不起，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呜呜呜....”

孙婆婆颤巍巍地抬手，拂去她脸蛋上的泪痕：“当初在后山捡到你，你就一直哭。回来和阿团一起玩，不高兴的时候也哭。还记得你当时想学炒茶，我怕你年纪小会受伤不许你学，结果你也哭。现在怎么又哭啦...”

明明是替她擦泪，泪水像是会转移一般，又落在孙婆婆的脸上。

阿幸：“婆婆，我不想你走...对不起，要是你没有救我，要是是你的亲孙子回来，你就不会生病了......”

“傻孩子，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回带你这个小哭包回家的啊...你忘了自己说过的吗？哪有什么亲不亲，你就是我的孙女，我一样......”

抚摸在脸上的手指，陡然落空。

阿幸的心似乎也随着空洞，像是被砸了巨石，沉如千斤，却落而无声，就这么永远压在一处。

模糊的视线里，孙婆婆双目紧闭，但阿幸知道无法再对视一眼。泪水断了线，啪啪地落在孙婆婆的手上，只是再也不会抬起，不会替她擦泪。

“哭完没？”身后，李坤冷漠的声音响起。

阿幸哭的停不下来：“......”

李坤无奈软语：“我能救她，你需要吗？”

她转头，抽泣道：“你，你说，说什么？”

“我能让她起死回生，并且活下去。”

听完肯定的回答，阿幸胡乱地擦了下脸：“你要什么？”

“你的妖力。”

阿幸费力地压住抽动的气：“......”

“当然，只是用来行起死回生之术罢了。不过，只能吊着她的命，所以很可能永远卧床养病。”

“好。只要你能办到，就算是拿我妖丹也可以。”

他刚抬手结气，又被阿幸拉住衣袖：“你，能不能告诉我，下溪村的毒雾真的因为是我吗？”

李坤深吸一气：“不是。”

“当真？”

她刚松开，李坤手又抖了一下：“嗯......放心，我会留在这里，依旧帮人看诊，你也还是我的学徒，就当此事从未发生。只不过...”

阿幸看着孙婆婆：“不过什么？”

李坤反手抽调她的妖力，凝力输送给孙婆婆：“我要你，配合我的计划，引凌云宗弟子下山来。”

阿幸紧皱着眉头，任凭妖力流失，又一次幻化成八岁的孩童模样：“你是要杀谁吗？”

“杀我师妹。”

她的眉头一跳，想起进屋前的话，又看着婆婆延出气息：“只杀她吗？”

李坤嘴角动了：“绝不会动下溪村的任何人，至于其他凌云宗的弟子，交给你，怎么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