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全部看了一遍，”伸出手腕，那里有储存芯片，“信息也整理好拷贝过来了。”

钟离跳过去进行信息同步。贾欣又询问似的看着晨心阳，晨心阳连忙摆手。

“我听你们讲就行。”她似乎不太情愿。

“……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晨心阳抬起头，面罩下露出的两只眼睛，变得少见的严肃。

钟离拷贝完后跳回贾欣的肩头，眼里还泛着蓝光，毕竟她没法像贾欣，瞬间就能完成兆级的阅读。

于是变成了边走边聊的讨论会。

“……所以生命科学在制造治疗污染病的药剂？”钟离怀疑地陈述。

“但他们还是违反了《公约》，未经验证直接用在了西林村。”

“结果药剂失败反而加速了污染病的爆发。”

“非但没有停止，还改进了配方，甚至想选取下一个村落。”

“贫民区的人命还真是贱，这不就是随机挑一个村子来做实验吗。把猴子换成了人。”

钟离说的时候，贾欣能感觉到小章鱼的触手不自知地用力。晨心阳全程静默，走在最前面。她们爬上蜿蜒的楼梯，又趟过一楼的水面，才走下控制中心的台阶。不同于实验室的迂折，这边的楼梯长得笔直，是另一种即将坠入深渊的晕眩。

“同步给贺晓生吧。”贾欣对钟离说。

她自己则试着把信息同步给黄雂，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一直没有回应。

贾欣还藏着一些事没告诉同伴，她抹去了信息里关于贾世英的事：贾世英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她搭建了整个体系。

贾世英是这个实验规则的制定者。

贾欣疑惑她的母亲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甚至感到害怕。

但现在，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反正马上就要面对面了。

马上，所有的疑问就都能得到解决了。

楼梯陡峭下行，经过巨大的水池边缘。层层叠叠的过滤池自上而下，通过管道连接。每层都留出一块宽敞的工作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排赤裸的管道头。

这就是填加药剂的接头吗？

水池还在哗哗地正常过滤，最下几层还有没用完的中和剂。圆柱形的容器横躺着接在管道上，几乎占满了整个工作面，指示灯亮着，正经由系统自动往水池里投料。贾欣检查了铭牌，是正规的污染中和剂。

他们竟然还没关闭水厂。

这些管道还在向西林村供水。

西林村应该没人了，反正贾欣是没在那里见着活人。除了那个躲在暗处杀手。

想到这贾欣警觉地扫描了整个地下空腔，抬头才看见满顶的吊装机械臂，不少还载着货，正有条不紊地运行。腔体内壁上伸出不少运输管道，应该就是用来运输投料的。

视线往下，掠过层叠池，是脚下的露天房间，遍地的终端机和一扫而光的货架，应该就是所谓的核心控制室了。

而通道入口，就藏在水池的正下方。最下层水池排列在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位置，金属架子搭出的通道沿着水池边缘，连接起了上下楼的楼梯。

终于走下这又高又长的楼梯。

贾欣走到水池底，一扇防爆门牢牢地守在这里，门边的墙上有一块面板。

控制室敞敞亮亮露在外面，这里却有一道密码门，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贾欣拿出匕首，弯腰寻找着细缝，刀尖一扭便撬开面板盖。又理着排线，找到芯片附近的接口，总算干起了黑客活儿。

小菜一碟的破解。

贾欣握着手腕，振奋地看着门缓缓滑动。她正期待着门后的景色。

突然一声枪响，右手瞬间被一股拉扯力粘在墙上，使尽了力也纹丝不动。

是凝胶弹，手已经完全被固定住。

“狙击手。”小章鱼一下滑进贾欣的影子里，藏了起来，“交给我。”

贾欣立刻转头，也无须她再费心寻找。越过晨心阳的背影，一个光头男人站在机柜群中央。

身材壮硕，个子和晨心阳不相上下。褐色夹克搭着工装裤，体态看上去久经沙场。耳朵则带了个奇怪的东西，应该是阻断器。

贾欣第一眼就尝试了钟离所说的信号器入侵。这个人要么是个肉脑子，要么就带了阻断器。

是个老手。

“你来做什么？”晨心阳已经抽出了长刀，横在身前。

显然，这是她认识的人。

那狙击手应该就是万晚。

估计是见识过贾欣的能力，才改用这种玩具般的弹药。

凝胶弹，只能充当一时的缓冲，这玩意的弱点太多，除了怕热还溶于水，而贾欣所处的地方，最不缺水了。所以钟离毫不在意地撇下她，章鱼那个小身板去解决万晚还挺合适。

贾欣扫描了好几遍，没发现万晚藏在哪，但万晚一定在观察她。所以趁着转身摸到了腰后的手枪。就算凝胶弹好处理，也不能让万晚把四肢都粘住吧。

想对策的同时，也观察着身前对峙的两人。

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贾欣下了结论。

这是贾欣第一次见晨心阳扎起马步，摆好了架势。

“吕兮让你回去。”

“所以你来找我？”

男人静了一下，衣物窸窣。

“我来杀她。”

贾欣正扭着身子。

刚握住手枪，见男人抬起手，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