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拯救世界？”

贾欣倏地回过神，才意识到吕兮究竟在说什么。

但吕兮没回答她，反而缓步走向晨心阳，鞋子踩在玻璃渣上噼啪作响。

“我现在让你别去，你也不会听我的话了，对吧。”吕兮的目光只专注在晨心阳身上。

晨心阳脸上难得一见没了笑容，吕兮把手放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轻柔地理了理。

一阵沉寂之后，晨心阳忽地一把抱住了吕兮，耳朵贴在肚子上，转头撅着嘴，朝贾欣做了个鬼脸。

贾欣分明看到了吕兮想藏起的那一丝惊讶，还有发自心底的开心。便无可奈何地往后靠了靠，托着下巴，不想打扰她们二人的快乐时光。

贾欣也不知道怎的就坐上了回程的车。

一路上都在思考吕兮说的话。没留意让晨心阳开上了车，也没想设定一下自动驾驶。

吕兮在那之后支开了晨心阳，终于在面对贾欣一个人时，说出了真心话。

“我挺烦你顶着这张脸在我面前晃悠，直到现在，我也很想杀了你。”

说的时候，是另一种冷漠的微笑。

“但没办法，晨心阳喜欢你。”

贾欣还是没想明白吕兮为什么想杀她。但吕兮不说，她也干脆放弃了理解。

“黑阙里有什么？”

“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言下之意，吕兮并没有去过。

“严弘昌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带葛瑜走？”贾欣有太多问题了，“为什么是我妈的愿望？”

吕兮嗤笑着摇头，并没有顺贾欣的意：“黑阙是严弘昌的私产，你自己想办法查吧。”

贾欣有些窝火，不知道吕兮是有意为难她，还是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晨心阳离开的时候，贾欣除了知道吕兮还是想杀她以外，没有获得一点新信息。

真讨厌这种话说到一半的人！

贾欣在车里愤愤地想，倒是对接下来想查的东西有了方向。

严弘昌树敌无数，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但他至今都活的好好的，在安全区的金字塔顶端。

因为有人保他。

管理人。

安全区名义上的统治者，黄雂梦寐以求的职位。

不知道能不能成为突破口。

「组长，」贾欣跟着就打了通讯，「怎么才能让你立刻当上管理人？」

黄雂被贾欣的话整懵了一瞬，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在那头窸窣一阵，没有回答。

「见个面吧，组长。」

贾欣在脑子里忙活了半天，没留意晨心阳开错了路，直到经过管理大楼的废墟，她才惊觉。

图书馆。

她想起黄雂提到的宝贵材料。

眼下还是一片废墟，只是用警示带围了起来。

都没人想把图书馆挖出来吗？废墟在眼里迅速掠过。

“停车！”

晨心阳猛地一个刹车，贾欣险些撞到脑袋。她哗的一声取下安全带，开门就直直地冲向废墟，眼里一路扫描着，却没寻到一条向下的通路。身后跟着传来晨心阳的脚步声，贾欣站在废墟前，显得有些泄气。

“你还从哪听到过黑阙这两个字？”她问晨心阳。

“除了白姐……”晨心阳抱着手，认真思考起来，“没有了。”

贾欣呼出口气，沉下肩：“关于白雁潸，还知道些什么吗？”

“她是退役的捍卫者，和伍矣一样。”

捍卫者，管理人的亲卫队。

管理人，严弘昌，和董事会。

果然，所有的秘密，都汇聚在金字塔尖。

贾欣握住衣兜里的拳头，微微颔首，眯着眼睛又扫视了一圈。审视她的起点，从这里开始，从那天起，她的立场彻底改变了。

“白姐带过我们一段时间，万晩特别黏她，”晨心阳在继续回忆，“是严弘昌身边的护卫出事了，才调她过去的。不然，现在在吕兮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黑阙可能是一个海岛？

贾欣最终和葛瑜断开连接，是在东边的海洋上空，那片神秘的雷暴区。她可以让贺晓生用卫星帮她看看，试试能不能穿透那片云层。

“你为什么说白雁潸‘几乎不离开黑阙’？”

“因为严弘昌一直待在那，大家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一定会有物资运往黑阙。几个大活人，在海上不可能还能自产吃食。

贾欣又回到了车上，望着车外快速掠过的建筑残影，晨心阳总算开上了去往西边的环城高速。

物流信息，可以让黄雂帮她查查。

贾欣得想办法帮黄雂获取更多的权力，这样，她才能通过她获取更多的信息。她终于还是要帮黄雂达成她的目的了。

一个转弯，眼里的景色变成了蓝色的穹顶，在灰蒙蒙的阴天里像从天空中抠出的一块亮片，落在远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