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细看，一晃眼周围是大大小小的灰白色泡泡，自己被包裹其中。

忙不迭拿出匕首，用力切出一道口子，啪的一声，泡泡焉了下去，软塌塌地叠在地上，像是褪了色的水母。跨出去时，脚底带着黏糊糊的汁液，贾欣厌恶地抖了抖衣服，猫起身子，一边观察一边寻找晨心阳的踪迹。

泡泡从一个个管道里飘出来，里面包裹着的大多是些碎石砖块，像是要把吃进来的异物消化掉似的。贾欣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肩，身上确实没黏上别的东西。

慢慢拨开一个荡在前方一人多高的大泡泡。贾欣发现了另一个叠在地上的泡泡皮。

这应该是晨心阳干的。

她蹲下查看了一番，抬起头四处环视。一整个大型空腔，层高大概七八米的样子，大大小小的灰白色泡泡上下漂浮着，除了互相碰撞发出唧唧的摩擦声，这里安静的有些异常。

“晨心阳？”谨小慎微地喊了一声。

贾欣有些恼，这人怎么到处乱跑，不会是真当成了赛跑，自个儿一个人往上冲了去吧。

贾欣慢慢打直腰杆，逛了会儿发现这里似乎没什么危险。想着反正晨心阳比自己能打，便放松了神经，开始寻找向上的通路。

边走边扫描着，这里面的信号有些奇怪，能扫描出一些独特的频率，却依然无法接入通讯频道。贾欣朝其中一个信号走去，几乎就快到边缘了，拨开最后一个挡住视线的泡泡，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部电梯。

这是不是太方便了？

一边在大脑里尖声质疑，一边抬起手，按下了上键。

不一会儿，门就呜呜呜打开了，是一个很宽敞的货梯，几乎能容纳一台小型战车。面板上唯二两个按钮，上面那个留着一个很新的脏兮兮的印迹。

贾欣抱手站在中央，哒哒叩着脚尖，等着电梯带她去晨心阳已经到达的那层。

门开了。

躲在门后缓缓探出脑袋。

这一层看上去像个立体库房，没有扫描到会动的信号，贾欣便擦着墙悄声走了进去。尽是些盖着篷布的箱子货物，从篷布一角露出来显眼的标志，有些是生命科学，有些是未来水业，还有些零零碎碎远望重工的集装箱。红外扫描穿透过去，都是些物资和零件。

看来管理人暗中给严弘昌送东西确有其事。

就是在房间远处的那个藏着战车模样的东西，让贾欣生出要过去探一探的冲动，抬脚便走了过去。

脑子里想的是两个词：战车，核弹。

葛瑜用战车偷来的核弹。

走近是一片肉眼看不出端倪的空旷地。

现在，这台战车依然用最低功率启动着光学迷彩。但细微的能量波动反应在红外图像里，它收着八条腿，像抱着猎物的蜘蛛一样，蹲在贾欣跟前，要抬头才望得见顶。

腹中那颗巨大的弹头，贾欣盯着有些发怵。在如此近的距离接受核爆，大概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

贾欣绕着它走了一圈，想给这台战车装个后门，又怕葛瑜给它做了什么一碰就炸的陷阱，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

倒是晨心阳继续给她留了些印迹。摸着楼梯墙壁上一个破碎的面板，不由得让贾欣回忆起第一次去黑檐时莫名的心路历程。晨心阳又变成在前面开路一样的存在。贾欣皱着眉歪头了下头，没好气地继续往上走去。

没多久，听见有哐啷哐啷的声音摩擦着楼板，顺着墙壁传导下来，好像什么东西被拖着走。贾欣瞬间握住手枪，侧着身子一点点往上挪。

声音从目光上方尽头，右侧唯一的出口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等下一秒的广域扫描完成后，贾欣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图像，紧着眉毛满眼疑惑地定在原地。

一个高温人形正在上面这层楼里，仅有的一个廊道上徘徊。

围绕在上下左右的，是纵横交错的管道，楼层中心还有一个更加炽热的东西在燃烧着。而晨心阳正躲在几根管道后面，位于这个火人的前方。哐啷啷的声音正是这人脚上拖挂着的重物。

贾欣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挪到出口，贴着耳朵慢慢露出一只眼睛。

她好像看到了漫画书里的地狱骑士。

从黑色铠甲里露出的，本该是四肢和头颅的地方，燃烧着熊熊烈火。地上满是焦黑，腰上缠着锁链拖着巨大铁块，却丝毫没拖慢它前行的速度，哐啷啷地朝晨心阳躲藏的地方走去。拉近焦距，见晨心阳专心注视着接近她的怪物，显然没注意到贾欣，她蹲在纵横交错的管道后，手握在背后的大刀上。

火苗人的脑袋呼啦呼啦地摇动着，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了。本是橙色的火苗轰然裂变，头顶的火焰呼啦啦冲破天际，整个屋子都被映照得白晃晃，哗哗哗的好像在呐喊。

他举起手，指着晨心阳的方向。

轰！

手里的火焰仿佛迸射的岩浆，直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