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黑衣人来传命令,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你们在何处接头?”
“就在汴口芦苇荡,每次都是深夜子时,他从不留任何痕迹!”
顾长安盯着他,眼神锐利似要穿透他的内心:“今夜,你约他来见我,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不敢!我不能!”赵四海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他狡诈如狐,早就察觉大人在这,绝不会露面的!我要是约他,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顾长安眉头紧锁,再问:“你可知他是何方人士?”
赵四海哆嗦着,思索片刻,颤声开口:“口音……是京城官话!绝对是京城里的人!”
京城之人!
顾长安指尖猛地收紧,心底疑云翻涌。
幕后黑手,竟藏在京城朝堂之内!
他看着跪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四海,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缓缓开口:“你走吧。”
赵四海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眼神呆滞:“大……大人,您放我走?”
“我放你走,但你记住。”顾长安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你欠天下百姓的,欠大渊朝廷的,迟早要还。若你日后继续为虎作伥,本官定踏平漕帮,将你碎尸万段。”
赵四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对着顾长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哽咽:“大人深明大义,我赵四海此生不忘!从今往后,我定洗心革面,绝不再踏足贪腐半分!”
说罢,他踉跄起身,不敢多留,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长安坐回案前,盯着那块漕帮腰牌,久久沉默。
京城、黑衣人、幕后黑手……
他喃喃自语,语气满是凝重:“藏在京城的人,你到底是谁?”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河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刺骨凉意,无人应答,只留下无尽的疑云与杀机。
五
二月二十九,运河水路。
漕船驶离汴口,河道渐宽,水流平缓,两岸芦苇荡褪去,化作连绵麦田,麦苗在春风中轻摇,重回春日祥和。
可船上的氛围,依旧沉重压抑。
顾长安立在船头,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推敲着京城黑手的身份,心绪难平。
王小虎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轻声道:“大人,您一宿没合眼,还在想那幕后黑手?”
“我在想京城。”顾长安缓缓转头,语气沉重,“赵四海说,那人是京城口音,能操控漕帮、灭口周明远、搅动朝堂大案,势力早已渗透朝野。”
“大人怀疑是……致仕社?”王小虎脸色骤变,声音压低。
“除了他们,再无旁人。”顾长安眼神凝重,“三皇子伏诛,可致仕社余孽未清,他们蛰伏暗处,就是想借漕运贪腐、江南乱象,颠覆朝纲,洛阳仓案、运河劫杀,全是他们的手笔。”
王小虎气得脸色铁青,握紧刀柄,咬牙切齿:“这群乱臣贼子,实在可恶!大人,我们跟他们拼到底!”
“查!”顾长安语气铿锵,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不管他们藏得多深,不管幕后是谁,我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是!”王小虎沉声应下,眼底满是热血与坚定。
六
三月初一,京城运河码头。
漕船缓缓靠岸,终于抵达京畿之地。
顾长安立在船头,望着眼前的京城:城池巍峨,朱墙高耸,楼阁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盛世之景。可他清楚,这繁华表象之下,藏着刀光剑影,藏着致仕社余孽,藏着欲盖弥彰的阴谋,藏着无尽凶险。
“大人,我们到京城了。”王小虎走到身边,语气感慨。
“到了。”
顾长安迈步走下漕船,双脚踏上京城的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烟火气,也掩不住暗流涌动的压抑。
他望着京城深处,眼神坚定,喃喃自语:“京城,我回来了。”
这一次,他带着运河劫杀的怒火,带着洛阳仓案的线索,带着江南百姓的期盼归来,势必与幕后黑手,在这朝堂之上,做个了断!
七
当日下午,永安侯府书房。
顾长安端坐案前,桌上依旧摊着那块漕帮腰牌,他一遍遍梳理线索:
漕帮听命于京城黑手→京城黑手隶属致仕社→致仕社与白帝城、洛阳仓两案深度绑定……
所有线索,直指一个早已落网,却余孽未清的人。
“大人!”
王小虎快步闯入,神色急切,语气笃定:“查到了!京城黑手的联络人,是户部侍郎刘文远!”
刘文远!
顾长安眼底寒光一闪。
又是此人!
白帝城私铸铜钱案,他便是核心案犯,早已被打入天牢,竟还能在暗中操控一切!
“他身陷天牢,如何操控外界?”顾长安沉声问道。
“是他的儿子刘安!”王小虎连忙回道,“刘文远入狱前,将所有势力交给刘安,刘安暗中勾结黑衣人,听命于幕后黑手,运河劫杀,就是他一手联络漕帮做的!”
顾长安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青,语气冰冷刺骨:“刘安现在何处?”
“躲在城北私宅,正收拾细软,准备逃出京城!”
“想跑?”顾长安冷笑一声,眼神凌厉,“传令,集结人手,即刻奔赴城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让他踏出京城一步!”
“是!”王小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八
当夜,永安侯府书房。
刘安被王小虎亲自押入,两名护卫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这个二十出头的世家公子,生得白净斯文,一身锦袍早已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惊恐,浑身发抖,进门便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全无半点体面。
顾长安抬眸,目光冷冽,威严尽显:“刘安,你勾结乱党,操控漕帮,劫杀钦差,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可知罪?”
刘安浑身哆嗦,嘴唇发白,哭着磕头:“知罪……我知罪……大人饶命,我是被逼的!”
“被谁所逼?”
“是我爹!是刘文远!是他让我听那些黑衣人的!”
“你爹身陷天牢,自身难保,如何逼你?”顾长安步步紧逼。
“我爹留了心腹,听命于幕后之人!那个人太可怕了,我不听,他就杀我全家!”刘安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绝望,“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在城北废宅子时接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长安盯着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走吧。”
刘安猛地止住哭声,一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大人?”
“我放你走,但你记好。”顾长安语气郑重,“罪孽深重,难逃天理,若你依旧执迷不悟,助纣为虐,本官定将你捉拿归案,绝不姑息。”
刘安泪流满面,对着顾长安重重磕头,连声道谢,随后连滚带爬,仓皇逃出书房。
书房重归寂静。
顾长安坐回案前,盯着那块漕帮腰牌,心底疑云愈发浓重。
黑衣人、京城黑手、致仕社余孽……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高悬的圆月,清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神锐利如刀。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朝堂何处,我定会揪你出来,查清所有真相!”
夜风呼啸,吹开窗幔,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他身姿挺拔,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傲立在夜色之中,锋芒毕露,无惧任何风雨凶险。
第六十五章悬念提示
1. 京城幕后黑手藏身朝堂,能遥控致仕社、漕帮,身份直指朝堂重臣,此人到底是谁?
2. 赵四海、刘安皆被放走,二人是真心悔过,还是会被幕后黑手逼迫,反咬顾长安一口?
3. 顾长安携劫杀案证据返京,势必触动朝堂利益集团,他将遭遇怎样的政治围剿与暗害?
4. 江南缺粮隐患未除,幕后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场阴谋,将以何种方式爆发?
5. 顾文渊彻底失联,他是在暗中保护顾长安,还是早已卷入这场惊天阴谋,等待最佳时机?
【第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