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僵住了，原本伸向椅背的手停留在半空，他侧过头，在对视的一瞬间，他从那双年轻而又深邃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惊诧的脸色。

无数的念头自脑海中划过，最终，他艰难的说道：

“……我从没给过你破解电脑防护墙的权力。”

“我愿意为此道歉，”提姆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但我不会放弃追问的。”

布鲁斯清楚的意识到现在还想要糊弄过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他闭了闭眼睛，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好吧，我不想骗你，但事实就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遗书是怎么回事，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写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

“出于某些原因，我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底，但现在看来，想瞒着你们是不可能的了——其实，这些年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并不只有我，在我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他留下的杰作。”

他抬起眼，准备面对提姆的质疑，但对方的反应却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Well，”提姆的眼神中没多少惊讶，“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把我们都清楚的事再说一遍的意义是什么。”

？

布鲁斯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感觉自己一头雾水，迫切的需要前情提要：

“你清楚？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

提姆的脸色缓缓发生了变化，阴沉沉的，如同缓缓聚拢的浓雾。

布鲁斯的问题就像是一根绑在提姆心脏上的绳子，猛地将那颗活跃跳动着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拽，带来一阵刺痛的揪心感。

我是怎么知道的？提姆默默的想，先是超人的推测……后是布鲁斯自己间接的坦白，可为什么只是短短过了几天，对方就把这些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看来，之前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布鲁斯不是在装傻的话，那他的精神问题显然更加严重了，人格分裂，自毁倾向，失忆症……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提姆细细的观察着布鲁斯的表情，缓缓说道：

“是你之前主动告诉的我，你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吗？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布鲁斯很快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玩家走之前做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他苦恼的叹了口气，选择实话实说：

“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这大概是另一个我告诉你的……”

话音未落，提姆冷不丁的出声：

“你可以过来了，超人。”

布鲁斯愣了一下，没等他说什么，窗边忽然一道红蓝色的身影，那道身影礼貌的在玻璃上敲了三下，随后，以一种极其熟稔的手法打开了窗户。

红色的披风掠过，超人悬浮在地面上的一尺处，郑重其事、万分仔细的将某个面露不赞同之色的人扫描了一遍。

“我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他的脑部没有受伤，身体也完好无损。”

同提姆交代完一切，超人这才回过头，对着布鲁斯露出一个笑容：

“早上好，布鲁斯，无意冒犯，我只是来为你做个检查。”

布鲁斯抿起嘴，心情颇为微妙。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氪星人的年纪比较小，且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出于好心，所以实在没必要因为他不经允许就使用X光透视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生气。

“那现在检查结束了？”他低声问。

“别那么没耐心，”超人说道，“不过就身体上，是的，你很健康，但其他方面……”

他的声音严肃下来。

“我们应该就那份遗书好好谈谈。”

“我不反对，”布鲁斯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也有想要搞清楚的事。”

几人来到了书房，关上门后，布鲁斯选择率先开口，他不仅说出了部分自己从约翰那边知道的信息，还讲述了当初自己忽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且体内多出了一个新意识的故事。

“……以前他占据身体的时候，我虽然没法操控，却也能观看外界发生的一切，但自从另一个蝙蝠侠到来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直到昨天晚上才醒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他结束了发言。

站在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这听起来——”超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