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骁看完微信,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画人体?
还是“最爱的人体”?
脑袋“轰”得一下,瞬间闪过无数马赛克画面。
空荡荡的画室,窗纱半掩,不着寸缕的“男模”,捏着画笔的童冉……
正常人谁会大白天的脱光让人画。十有八//九,这是勾引他家小猪的野男人!
陆执骁咬咬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画室具体位置,发我】
又抓起内线电话,命令:“陈助理,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陈一才支起折叠床躺下,眼罩刚戴好。一听上司这急火火的语气,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了,鞋都差点穿反了。
“马上!马上到。”
这是一次“突袭”计划,陆执骁坐在车后座,短短几分钟,就把战略行动捋了个清楚。
不能让童冉发现,要暗中抓人。
他的目标就是铲除野男人,锁定了身份以后再慢慢收拾。
车子一路疾驰,不到二十分钟,A大校门近在眼前。
唐小甄发的位置就在校门口右手边,第一教学楼,车子停好,陆执骁带着助理火速冲上5楼。
五楼走廊静得出奇,陆执骁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童冉所在画室的后门。
后门上有个小窗,旁边矗立着一颗枝繁叶茂的发财树。
陆执骁个子太高,不得不屈下膝,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小心地拨开遮挡视线的绿植叶子。
陈一在他身后看着,莫名有些心酸。
平日雷厉风行、气场两米八的大董事长,此刻弓着背,猫着腰、还做贼似的躲在发财树后,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
就好像暗恋校花又不敢表白、只敢在教室后门偷窥的高中生。
“陆总,”他忍不住小声开口,“您这样猫着不舒服吧,要不换我来?”
陆执骁没回答。
准确说,是压根就没听到助理在说什么。
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进画室,几乎贴上了那块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窗。
可就在目光锁定住“嫌疑人”的一瞬,陆执骁眼角狠狠一抽,整个人当场石化了!
模特台上是一尊大卫石膏像。
童冉就是在对着那雕像画画。
陆执骁:“……”
陆执骁:“…………………………”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扶住突突跳痛的太阳穴。
所以脑补了一路的“人体”竟然是一具石膏?
身后,陈一又小心翼翼地探过头:“陆总,什么情况?不会是……又闹乌龙了吧?”
陆执骁深吸一口气:“把‘不会’去掉。”
陈一:“……”
靠!他就知道!
这火急火燎的扑过来抓人,抓了个毛。
真是好特么心疼他的午觉!
虽是乌龙一场,陆执骁心里那块大石头总归是落了地。
可也有那么一点遗憾,野男人还是没能抓到。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总?”
陆执骁转过头,A大的校长陈光钰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陆总,今天怎么有空到学校来?”陈光钰笑容满面地问他。
陆执骁下意识往画室里扫了眼,童冉还在聚精会神地画画,外界的嘈杂似乎根本干扰不到他。
但他还是往旁边挪了几步,跟画室拉开些距离:“来看看我投的几个创业实训基地。”
A大确实有四个创业基地都是陆执骁个人出资的,其中创业长廊和科技创业园最为知名,也形成了些规模。
陈光钰看着大投资人,笑了笑:“怎么样,我们运营得还不错吧?”
“还行。”陆执骁说。
陈光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往画室里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了童冉专注的侧脸,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陆总,想必也是来看弟弟的吧?”
陆执骁站在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否认,也没点头。
陈光钰对上他淡漠的视线,后颈莫名一紧,赶忙又陪着笑脸,压低声音说:“上次王宏海和赵小帅那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真是不好意思,那天还惊动陆总亲自跑一趟。”
顿了顿,“下学期,王宏海就不再担任副校长了,被调去了学校后勤部……”
“你们学校内部的事,没必要跟我说,”陆执骁打断他的话,语气沉下,“童冉低调,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他哥,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被人随便拿捏,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有谁敢动他……”
“不会不会,”陈光钰呼吸一滞,连忙摆手保证道,“我们最近都在整顿校风校纪,像那次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陆执骁看了他两秒:“那就好。”
说完,朝助理抬了抬下巴,指指电梯口。
助理赶忙小跑着过去按电梯。陈光钰抹了把额头沁出来的细汗,“陆总慢走。”
陆执骁刚迈出了一步,又顿住脚,侧过头,“不要告诉童冉我来过,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
童冉对陆执骁“突袭画室”、捉人未遂以及教育了一通大校长一概不知。
他沉浸式画了一个下午,直到五点才收拾工具回家。
今天陆执骁也难得准点下班。
两人刚在餐桌前坐下,童冉的手机就“叮”一声响了。
他点开一看,是策展群,高宁宇在群里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