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骁靠在真皮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这段日子,他几乎把追查野男人当成了主业之外的主业。
每一次都信誓旦旦地出发,却每次都闹乌龙。
目前所有“嫌疑人”都被排除了。
而真正的野男人还在逍遥法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怎么会这样?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会压根就没有“野男人”吧?
可他亲眼看过童冉的日记,也认得出那就是小猪的笔迹。
“想抱,想亲,想睡……”那些虎狼之词就像刻进了他心里似的,至今都非常清晰。
陆执骁越想脑子越乱。
他曾谈过上百亿的跨国并购,处理过最复杂的股权纠纷,可眼下这个谜题,却比所有商业谈判加起来都难解。
还不能直接去问当事人……
万一让童冉知道他偷看过日记,那他在小猪心里就成了一个偷窥隐私的变态了。
陆执骁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到底要怎样?到底怎样他才能知道真相……
*
隔壁房间,童冉再次翻出黄永熙之前发给他的《如何让直男为你神魂颠倒·实操攻略》。
当初第一遍看,他大致扫了眼“色诱篇”,就脸红心跳地匆匆跳过了。
此刻,他强迫自己把羞耻心扔进太平洋,抱着认真学习,深入领会的态度把那几千字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品读了一遍。
“视觉冲击是第一步……露肤、若隐若现……”
“制造肢体接触是第二步……蹭、摸、抚、抱……”
“观察对方是否浑身发热、眼神浓稠、喉结滚动、呼吸急促……”
他越看耳根越烫,心跳得也越快。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忽然也好想看看,陆执骁那样一个直男到底会不会失控……
晚饭两人在家简单吃了点。
饭后,童冉拉住陆执骁,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哥哥,今晚上带我健身吧?好几天没练了。”
陆执骁想起之前答应他早晨健身的事,自从解除了健身房老板的嫌疑人身份,这项计划就搁置了。
“怎么忽然想健身?”陆执骁问。
童冉:“不是你说的,想看肌肉男,随时来找你?”
陆执骁:“。”
“行。”他点头同意了。
童冉满心欢喜地去换健身服。
十分钟后,从楼上下来,推门进了健身室。
他穿了件极不合身的工字背心,侧边开叉非常大,手臂一抬,半边身体几乎就全部露出来。
下面是一条运动短裤,也宽宽大大的,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灯光下白得直晃眼睛。
童冉站在健身室中央,故意咳嗽了一声。
陆执骁正在喝水,闻声转头,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紧接着,脑子里那根“大家长”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这穿的是什么?维密么?
“……有必要这么清凉?”他皱眉问。
童冉眨眨眼,扯了扯背心下摆:“夏天到了,热嘛。”
陆执骁感受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空调开得24度。
脑子里忽然闪过某种念头:这该不会是那个野男人的审美吧?
要知道,小猪之前可从来不喜欢穿这么暴露的。
这么一怀疑,陆执骁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童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特意走到他跟前,转了个圈圈。
“怎么样,哥哥觉得好看吗?”
陆执骁眼神飞快扫过他裸露的大片肌肤,又迅速移开:“很糟糕。”
“??”
“老头背心露肤太多,空调开这么大,也不怕得关节炎?去!换一件正常的。”
“………………”
童冉脸上的期待“唰”一下垮下来。
满腔热情都被“老头背心”四个字浇灭了。
没情趣,臭直男。他在心里嘀咕着,默默转身回房,五分钟后,换了件规规矩矩的速干运动衫。
陆执骁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一番:“嗯,这样顺眼多了,男孩子,还是要保守一点。”
“……”童冉。
热身完毕,陆执骁给童冉布置了今天的训练任务。主练胸和臂。
他带着人来到器械区,简单讲了发力要领。
童冉点点头,搓了搓胳膊,躺上卧推凳。
陆执骁给他选了个空杠,新手专用,不怎么有重量。
之后跨步站在他头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青年推起,下放。
“配合呼吸,臀部不要翘,核心收紧。”他边盯边指导。
然而童冉的心思根本不在训练上。
第一组结束,第二组推到一半,他就故意松了力,杠铃猛地往下一沉。
“啊!”他夸张惊呼。
陆执骁立刻俯身,一只手稳稳托住杠铃,另一只手贴着青年的耳侧撑在卧推凳上。
“没事吧。”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唔,没事。”
童冉喘了一口气,就着那个姿势往上抬了抬头,覆着薄汗的鼻尖,轻轻擦过男人的小腹。
陆执骁呼吸一滞,腹部肌肉骤然绷紧。
然而即便如此,脑子却愣是半点没往歪处想。
他喉结重重一滚,侧开半步,沙哑着嗓子说:“年纪轻轻,力量也太弱了,空杠才推两组就累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重新给童冉上了杠铃:“弱就要多练,再来两组,我看着你练,不要偷懒。”
童冉:“……”
天!37度的嘴唇怎么能说出-37度的话!
这是se诱,se诱!不是参加奥运选拔赛啊哥!
几组卧推咬牙做完,童冉是真的力竭了。
瘫在卧推凳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哥……”他声音发虚,胸口剧烈起伏,“我太累了,起不来了,你行行好,抱我上楼吧。”
他真不是演的。此刻无论胳膊还是腿都软得像面条。稍微发一发力,就开始哆嗦。
难以想象,陆执骁平时推一百多公斤就跟玩似的。这么强悍的力量到底怎么练出来的?
陆执骁低头看着青年大口喘粗气,额发湿漉漉得贴在眉骨上。心瞬间软了,弯下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轻松把人横着抱起来。
童冉收紧手臂,搂住陆执骁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下巴上。
虽然累,但“初心与使命”他还没有忘。
“哥哥,”童冉仰起脸,声音软得像快要融化的奶糖,“你的喉结好明显呀。”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处凸起。
陆执骁胳膊一颤,差点把他摔下去!
“别动!”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男人的喉结是能乱摸的么?”
“嗯?”童冉装傻,眨眨眼睛,“为什么不能?被摸的话……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是会难受还是会兴奋?”
陆执骁没答话,加快脚步,噔噔噔往楼梯上走。
童冉从他的角度悄悄观察陆执骁的变化。嗯,喉结滚动,脖颈青筋突起。
再感受他的身体温度,嗯,手臂越来越烫,呼吸好像也愈发灼热了。
“哥哥,”童冉眼睛亮晶晶,“你身上好烫。”
陆执骁抿嘴:“夏天到了,热。可能中暑了。”
童冉:“……?”
陆执骁一步两节楼梯,用最快速度爬上了楼。
推开童冉房间,把人放到床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童冉一把拽住他手腕,“你那么热,不如躺下吧,我给你冰敷一下?”
“不用。”陆执骁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还帮童冉把门“咔哒”一声带上了。
下了楼,又回到健身室。空荡的器械区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上杠,100公斤,一口气推了十几组。
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充血紧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汗滴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
卧推完毕,他又跳上跑步机,调到最高速,跑了整整半小时。
直到胸腔里那股无名的躁热被体力榨干,才扯过毛巾擦了擦汗,走出健身室。
厨房里还亮着灯,陈姨在准备明早的早餐食谱。
“给我一支藿香正气水。”陆执骁走过去说道。
陈姨转头,看他脸色微红、额角还沁着汗,关切问:“先生是中暑了吗?”
“可能有一点,”陆执骁语气平淡,“总觉得想发烧。”
陈姨立刻从冰箱拿出藿香正气水:“天气越来越热了,预防着点挺好!”
陆执骁喝完自己的那支,想了想:“再给我拿一支吧。”
然后便再次上楼了。
他走到童冉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童冉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上衣没来得及穿,露出整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陆执骁呼吸微滞,迅速转开视线:“天气热,你喝一支藿香正气水,预防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