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山洞里潮湿，巫瑶索性将黑袍子披在自己身上，妖怪站在洞口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她实在忍不住，“你既然住在巫山，难道就住这个破地方？这里又阴又冷的。”

她以为抗议不会有结果，没想到他却回过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你想如何？”

“如果没有更舒服的地方，能不能再生一堆火，我有点冷。”

妖怪挥手之间，那堆看似已经燃烧殆尽的柴堆又复燃起来，巫瑶赶紧跑到火堆旁坐着，巫山毗邻幽都山，结界终年散发着阴寒之气，其他时节尚且无碍，一到了冬日，巫山要比其他地方冷上许多。

“昨天那些怪物是什么？”

妖怪席地而坐，盘腿坐在她身后，道：“是幽都山结界缝隙中出来的怨妖。”

他如此一说，巫瑶便懂了，幽都山上万年来封印着许多强大的妖魔鬼怪，这些东西本性难改，心怀恶念，在长久的镇压之下更易滋生出怨气来，怨气天时地利的滋养，又化作神散形幻的怨妖，日夜在幽都山口游荡。

如今结界被化蛇帝英闯过一回，时间长了裂缝逐渐薄弱，这些没有实体的怨妖就容易跑出来，想来伏氏和姚氏正是为此事来妖市的吧。

“你是幽都山出来的吗？”

妖怪没说话，似是不耐搭理她。

巫瑶却喋喋不休：“你认识怨妖，连大荒南的许多神族子弟也不一定知道这种玩意，你一定是幽都山出来的妖，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是五百年前吗？”

她提到这里，妖怪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了，我从前也在幽都山待过。”

妖怪看着她，似在等她解释这句话。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为什么不想放我回去，你要养肥我，然后吃了我吗？”

妖怪无语，又闭上了眼睛。

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没趣的很，巫瑶只好靠在墙上数地上的石子，也不知道晏紫苏会不会大发慈悲安慰安慰重羽，她杳无音信，重羽一定很担心吧。

那家伙是水做的，会不会找不到她偷偷躲在屋里哭鼻子？

兔子精应该会想办法宽慰他的吧。

巫山的雨下了三日，巫瑶就在这山洞里待了三日，大妖怪每天都会出去两次带来一天的吃食，有时是野鸡野兔，有时是山下的包子饼子，就是不放巫瑶出去。

巫瑶总是没话找话，可惜他嘴巴紧得很，关于身份的话一概不说，她自觉挫败，也不再处心积虑的套话了。

第三天雨停了，巫瑶无聊到用石子堆了个房子出来，大妖怪忽然走到她面前，影子映在她搭的房子上，巫瑶缓缓抬头。

“起来，送你回去。”

巫瑶一激灵爬起来，激动的围着他转：“你终于大发慈悲了，老天有眼，我巫瑶命不该绝！”

大妖怪闻言面色不善，洞口前停了一座木制的轿辇，轿子顶上有一只三足鸟，趾高气昂的扑扇着硕大的翅膀。

“坐这个回去啊？”巫瑶有些犹豫，这轿子看起来不是很结实……

妖怪将她提溜进轿子，两人都坐稳后，三足鸟长鸣一声，带着整个轿子飞起来，往山下去。

巫瑶紧抓着窗楞，往下探头，高得只能看见缥缈雾气和云层。

“虽然你关了我三天，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叫什么？”

妖怪道：“帝英。”

巫瑶细细琢磨：“哪个帝哪个……帝英？！你是化蛇！”她大惊失色，整个人如惊弓之鸟缩在轿子一边，万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