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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山上常年都会开一种赤红色的花,没有叶子,连根茎也是黑色的,开在山石土缝之间,无论走到里都能看得到。
老妖怪说她摔落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红色的花丛,要不是神族的血肉气味独特,他险些要以为那是一摊人肉花肥。
剥开花丛,原来是个几岁的孩子。
幼时的记忆大多已经淡忘了,老妖怪问她是谁家的,为何会被丢到幽都山来,她答不出,只知道从前似乎生活在一个条件还不错的氏族里,父母皆是神族中人,可是周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一次捕猎,老妖怪将她扔在一处山谷,诱引附近的妖兽,来的不只是没有灵识的野兽,还有一个堕落的神族。
他靠吃这里的妖兽为生,一身骨血早已沾染了洗不掉的怨气,脸上手上也都是蔓延开来的可怖黑纹,她问老妖怪,她最终也会变成这样吗?
“他这样的是在幽都山里出生的,娘胎里就染了怨气,你跟他不一样,你出去了,就还是神族。可做神族有什么好,你看他和他娘,不还是被扔下来了,你也是,这么小的娃子知道什么,神族都冷心冷情,狡诈阴险。”
那时她懵懂,理解不了老妖怪的话,只一心觉得,自己不想满身长黑纹,便越发勤勉,去做诱饵,去和妖兽打斗,去讨好老妖怪,幻想有一天能被他带离这里。
后来有一次,老妖怪被仇人打成重伤,拎着拴在她脖子上的铁链,逼迫巫瑶背他去老巢疗伤,那儿有一条宽敞无比的大河,看不到尽头,河中的水无波无澜,没有水草,也没有鱼,丢下去一颗石子,连涟漪也看不见。
老妖怪警告她少去靠近那条河,捡到她的前几天,有一个神族,倒霉些,掉下来时落在了河里,连尸骨都捞不出来,他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走。
她问老妖怪,她为什么叫巫瑶,老妖怪说捡她的时候,里衣上绣着名字。
原来她也曾是被真心疼爱过的孩子……
那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将她丢弃,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巫瑶,巫瑶,醒醒,巫瑶……”
她睁开眼,屋里的烛火摇曳的太厉害,晃得人头脑发昏,胸口堵得慌,肚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散着微凉,左胳膊动弹不得,被绑上了木条,重羽拿着沾湿的手帕,在给她擦额头的汗。
他神色难掩担忧,眉间都蹙成了一朵花似的,发丝有些凌乱的垂在身前,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巫瑶望着他:“起风了吧?”窗外的呼啸实在难以忽视。
重羽骤然听到声音,手一紧,手帕上的一滴水落在她耳畔。
“可有哪疼?你发热了,晏紫苏给你用了药,我见你做了噩梦,便将你叫醒了。”
“喝水吗,我拿给你。”他起身给她倒了温水,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身前。
几口水下肚,感觉炙热的嗓子眼得到了安慰,巫瑶动了动手臂,有点疼。
“再睡会儿吧,我点些安神香。”他作势要将巫瑶放下,却被她阻止。
重羽没再继续,只是靠在床头,心甘情愿做她的靠枕。
他身上的香气也变成了姑瑶花的味道,元浅说他时常出去摘一大堆的姑瑶花回来,自己摸索着做香囊,做熏香,把屋子里染的到处都是花香。
这味道不熏人,能叫人神思放松,巫瑶说:“今天袭击我的,是你大哥的人。”
他浑身一僵,不知她是想要问罪还是责怪,神色有一刻的慌张,很快便冷静下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