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已经去请父亲了，我们在方端水榭等他。”伏衍带着她穿过正堂，堂后是一片清亮澄澈的湖水，水榭做成圆弧的形状，建在湖岸边，伏氏的侍女早已在水榭中布置好了茶点，待他们进来，便悄悄离开了。

巫瑶站在栏杆旁，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只觉那些碧色的轻纱垂幔同她一样，像是漂泊在湖面上的风，若是有人拉一把，便会被扯到亭子里来，若是风急了些，便不知飘到哪去了。

“你或许仍在怨我独断，但，我真的希望今日之结果，如我所愿。”伏衍行至她身旁道。

巫瑶深呼了一口气，湖面上的风清爽干净，若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只能叫人觉出，和巫山的不同吧。

“即便如你愿，又怎样？”她说。

伏衍一愣，望着她的眼神有一瞬失神，片刻后才道：“那便最好了，这世间也总有你能依靠的地方了。”

巫瑶垂眸，装作听不懂他话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栏杆，渐渐收紧。

这世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又半刻钟，有人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伏衍回过身，半俯身抬手行礼道：“父亲。”

中安王伏江是个样貌不怒自威的人，他光是站在那里，不喜不怒，便能叫人想要垂首，可偏偏伏氏又是书香世家，重礼之族，他这份威严半数就被藏在了宽袖长袍之下，乍一看似以为温和又慈祥。

巫瑶看着他，连伏衍示意她行礼也没注意到。

伏江也同样望着她，也许是透过她望向了另一个人。

巫瑶忽的瞳孔一缩，俯身道：“见过王上。”

“舟车劳顿，不必多礼了，快坐。”他竟上前亲自扶起巫瑶，虚扶着她的手肘带她坐下。

伏衍看着他的举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心中放下了沉甸甸的忧虑。

伏江为巫瑶倒了茶，将桌上糕点都送到她面前，像个热情的长辈般唠叨着：“这是凤麟洲独有的绫华糕，入口不腻，你尝尝可喜欢？茶可还合口？伏氏别的不说，茶倒是收藏了许多品类，你的房间孤一早便叫人预备好了，若是喜欢这些，孤叫他们再给你送一份去。”

热情的有些过了头，巫瑶嘴里塞满了糕点，有些手忙脚乱。

伏衍瞧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伏江回过头来，看向他。

伏衍立刻收敛了笑容，道：“父亲，殷氏的管家已押送地牢了，神器隋人珠该如何处理？”

“这些事稍后再议，你叫……巫瑶？可是自幼长在巫山？”

伏江一心扑在巫瑶身上，完全无视儿子，伏衍无奈，只好坐在一旁旁听。

巫瑶点点头，有些不自在。

这老头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他要是凶一点，她好顶撞一下子，然后理所当然的离开伏氏，这般……叫她如何对待啊？

“你母亲出自连山氏，父亲是姬水族的族长，按理说来，你从父从母都可随你心意。”

巫瑶抬头，瞪大眼睛，嘴里却还没嚼完糕点，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