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安王身边的年轻仕官将在座诸位的身份为巫瑶依次介绍了,连山氏这边是她的舅舅,舅母,姨母,还有一堆表兄弟姐妹,这一大家子目前只余她的姨母在掌家。
连山氏与其他氏族有所不同,神女受命于天,非得是长女方可担任,且需在祭礼上得天指引,她娘这一脉有兄妹三人,可惜长子天生体弱,无法修行,若非靠着天材地宝将养着,可能死的比她娘还要早。
掌家的姨母生的貌美,端看容貌气质,与昌芸相似,却又有不同,这位姨母眉眼间更锐利些,看向巫瑶的眼神有些打量。
巫瑶面上不动声色,扮演着乖巧后辈的角色,若不是这位元秀夫人过于热情,她甚至想尿遁离开。
一顿午饭吃得人很是心累,伏衍坐在她身侧,看出她的疲惫,便问她要不要去外边透透气。
巫瑶连忙答应。
两人从侧门溜了出去,未曾注意连山氏席位上的年轻女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未曾回神。
今日天气尚佳,万里无云,细风拂柳。
“那位元秀夫人,并不是凤麟洲的氏族之女,她家在函北,逃难来了凤麟洲,与你舅舅相识。”伏衍说道,“为人素有尖酸刻薄的名声,但就我所知,并不曾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她和你姨母的关系不好,二人就掌家一事上时常争执。”
巫瑶哼唧两声算作回应,她撩起繁复的裙摆坐在栏杆上,光是瞧那二人的表情便能猜出些许来,可她不想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你倒不必担心,一来你无需住在连山氏,二来她若是想争家产,必会率先拉拢你,若是厌烦,你大可将这些事都推给我来做。”
巫瑶扭过头来看他:“你不是也很厌烦?”
伏衍无奈轻笑,他也如巫瑶一般坐在栏杆上:“我厌烦的事情多了,总不能事事都满足私心。”
那你又为何不如此劝我?
巫瑶垂眸望着鞋面上坠着的珍珠,两侧的穗子晃晃悠悠,被风吹起。
她真是甚少穿这般麻烦的衣服,连鞋子上都要点缀这么大颗的珍珠。
“等会儿你去偏殿休息吧,我去应付就好。”他道。
巫瑶踢着裙摆,忽然问他:“你是因为我是连山巫瑶,才对我如此,还是因为伏氏对伯师将军的愧疚?”
从殷氏祖宅开始,一路上伏衍的态度与最初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事事关心,处处维护,这些变化尽数围绕着她的身世,可世间哪来的无缘无故的情义呢?
伏衍似乎是未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愣住了许久,望着她的侧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心中只为我准备了这两个选择吗?”
巫瑶觉得好笑,偏头看他:“不然呢?”其实还有第三个,伏氏又想在她身上得到怎样的利用价值?
还是说,利用的并非是她,而是早已化归天地的伯师,与落败但声威仍在的连山氏?
伏衍并没有因她突如其来的猜忌生气,只是有些失落,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你说出来也好,早知你不会这么轻易放下戒心,没关系,你会明白我做这些的意义,很快就会明白的。”
巫瑶嗤笑一声,不再多问。